陈默在山里的小楼住了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见过任何人。每隔两天,会有人把食物和生活用品送到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陈默从不和那个人碰面,每次都是等脚步声走远了,才开门把东西拿进来。
小楼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能收到几个频道。他每天靠听广播打发时间,新闻里没有任何关于张建国的消息,也没有关于孙磊的消息。一切都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五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收音机里放着深夜音乐节目,主持人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三下。
是连续不断的拍打。
陈默一下子清醒了。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男人的喊声:“陈默!开门!是我!”
那声音有点耳熟。
是老马。
陈默犹豫了一下,走下楼梯,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老马,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陈默打开门。
老马一步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出事了。”
“怎么了?”
“张建国跑了。”
陈默愣住了:“跑了?”
“今天下午。”老马说,“方副书记的专案组正准备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结果发现他已经不在家里了。他应该是收到了风声,提前跑路了。”
“他跑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马摇了摇头,“但有人看到他今天上午去过一趟银行,取了一大笔现金。他很可能打算偷渡出境。”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张建国跑到了国外,那一切都完了。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可以在国外逍遥法外一辈子。
“方副书记怎么说?”
“他已经发出了协查通报,机场、火车站、港口都布控了。”老马说,“但你也知道,张建国在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对警方的行动套路太熟悉了。他要想躲过追捕,有的是办法。”
陈默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突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老马:“李想。”
“什么?”
“李想。”陈默重复了一遍,“张建国如果要跑,肯定会联系李想。李想是他在外面的联络人,手里有他的人脉和渠道。”
“你怎么知道?”
“孙磊给我的那份材料里提到过。”陈默说,“李想不仅是‘船长’的下线,也是张建国和‘猎人’之间的中间人。张建国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全靠‘猎人’在背后扶持。现在他要跑,肯定会找李想帮忙安排路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到李想。”陈默说,“只有找到他,才能截住张建国。”
“李想现在在哪儿?”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让他主动来找我。”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部备用机——那是李想给他的那部。他开机,找到李想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张建国要跑了。我有办法拦住他。如果你还想活命,今晚十二点,老地方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等着。
老马看着他:“什么老地方?”
“我第一次见到李想的地方。”陈默说,“城北的那个废弃码头。”
“你确定他会来?”
“不确定。”陈默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陈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李想可能已经看到消息了,但不想回复。也可能他根本没有看到,因为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十二点。一个人来。”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老马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去见他。”
“你疯了?”老马说,“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陈默说,“这是抓住张建国的唯一机会。”
老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默拒绝得很干脆,“李想说了,一个人去。如果你跟着,他肯定不会露面。”
“那你至少带上这个。”老马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递给他。
陈默接过枪,掂了掂分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把枪别在后腰,用外套遮住,然后走出了小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草木气息。他沿着山路往下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公路上。
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是老马骑来的。他跨上摩托,发动引擎,朝着城北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想着各种可能性。李想会来吗?如果他来了,会带来什么消息?如果他不来,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午夜十二点,陈默到达了城北的废弃码头。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集装箱之间穿梭。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轮船的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悠远。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步行走进码头。他走到江边的一个集装箱旁,站在那里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零五分。十二点十分。十二点十五分。
李想没有出现。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看来李想不会来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倒是挺准时。”
他猛地转过身。
李想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来了。”陈默说。
“我本来不该来的。”李想说,“但你那条消息,让我很感兴趣。”
“张建国要跑了,你知道吗?”
“知道。”李想淡淡地说,“他今天下午联系过我,让我帮他安排出境的路线。”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李想说,“但我没打算真的帮他安排。”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你以为我真的在为张建国卖命?我只是在利用他。他和‘猎人’之间的关系,是我一直在搜集的证据。我要的是把‘猎人’连根拔起,而不是只抓一个小喽啰。”
“张建国可不是小喽啰。”
“对他来说,他就是。”李想说,“‘猎人’手下像张建国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他只是其中一颗棋子而已。就算把他抓了,也伤不到‘猎人’的根本。”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演一出戏。”李想说。
“什么戏?”
“假装和我合作,帮张建国出境。”李想说,“在他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我们再收网。到时候,他会供出‘猎人’的所有信息。”
陈默盯着李想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真假。但李想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凭什么相信你?”陈默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李想说,“你只需要相信,这是我们抓住‘猎人’的唯一机会。”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合作。”
李想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默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在月光下紧紧握在一起。
一场更大的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作者小剧场】
这章的信息量爆炸了。张建国跑了,李想出现了,而且他居然说自己一直在利用张建国,目标是更大的幕后黑手——“猎人”。陈默决定和李想合作,演一出戏引蛇出洞。但李想的话能信吗?他到底是真心想抓“猎人”,还是在给陈默挖坑?陈默这次的选择,可能会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下一章,大戏开场。收藏跟上,精彩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