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青狼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整片旷野染成了暗红色,远处天海市的方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浑身是血,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收纳袋里有七只青狼、两只赤狐和一只铁背熊的材料。
保守估计,四万五。
陈默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算账,算着算着,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猛地站定,眼睛瞪大,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我靠。”
苏瑶。
天海武道学院。苏家。玄脉一重。
他忘了招募她。
陈默站在旷野中央,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大概有五秒钟。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重重地吐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恼。
“我脑子被熊拍了吗?”
一个玄脉一重的妹子,苏家的人,主动递过来玉牌说“我们会再见面的”——这种送上门的招募对象,他居然忘了点招募。
陈默转身看了一眼青狼岭的方向。
暮色中,山岭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轮廓,偶尔传来一两声妖兽的嚎叫,遥远而沉闷。
现在回去找她?不可能。苏瑶肯定已经离开了,她的伤不轻,不可能在青狼岭过夜。
陈默咬了咬牙,把收纳袋往肩上一甩,闷头往城里走。
算了,苏瑶说了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再补上。
回到天海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猎人行”那家装备店。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络腮胡子壮汉,正在吃盒饭,看见陈默浑身是血地走进来,筷子顿了一下。
“哟,活着回来了?”
“嗯。”陈默把收纳袋往柜台上一放,打开袋口,“收货。”
壮汉放下筷子,走过来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眉毛挑了起来。
“七只青狼、两只赤狐……这是……”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铁背熊?你打的?”
“侥幸。”陈默靠在柜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壮汉把铁背熊的独角拿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獠牙和鳞甲,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
“独角完整,獠牙品相上等,鳞甲回收了二十三片,片片都没有裂痕。”他抬头看着陈默,“你小子可以啊,第一次猎杀就干了一只铁背熊。”
“运气好。”
“运气也是一种本事。”壮汉把材料收好,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阵,“青狼獠牙加皮毛,七只一共一万零五百。赤狐两只,四千。铁背熊独角一万二,獠牙三千,鳞甲二十片每片五百,一万。总计——”
他把计算器转过来给陈默看。
“三万九千五。”
陈默看了一眼数字,比他自己算的少了几千块,但大体差不多。
“成交。”
壮汉把钱转给他,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第一次猎杀就发财,给你个赠品。疗伤药,效果比市面上的好,自己留着用。”
陈默接过小盒子,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加上之前剩的一千块,刚好四万出头。
四万块。
放在以前,原主打工一年都攒不到这个数。
陈默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商场一楼的橱窗里摆着各种东西,衣服、鞋子、玩具、零食……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钟,然后走了进去。
小雨的鞋子已经穿了一年多了,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买了一双运动鞋,白色带粉边的,小雨喜欢的款式。三百二十块。
又买了一件棉袄,天海市的冬天来得早,小雨那件已经小了。四百五十块。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他又拿了一袋牛奶糖、一盒巧克力和一包薯片。总共不到一百块。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把东西装好,又问了一句:“要袋子吗?三毛。”
“要。”
陈默拎着袋子走出商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又走到对面的水果店,买了一兜橘子和一箱牛奶。
大包小包地拎回家,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见陈默的样子,先是一愣——浑身的血污,右肩的防护服破了一个口子,脸色也不太好看——然后眼眶就红了。
但当她看见陈默手里的大包小包时,又愣住了。
“哥……你买了什么?”
“进门再说。”
陈默把东西放在客厅里,小雨一件一件地翻出来,眼睛越瞪越大。
“鞋子……棉袄……牛奶……橘子……”她拿起那袋牛奶糖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哥,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去抢银行了吧?”
“猎杀妖兽赚的。”陈默坐在床边,脱掉身上脏兮兮的防护服,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T恤,“今天运气好,打了一只大的,卖了三万多。”
小雨的手停在半空中,袋子里的牛奶糖哗啦哗啦地响。
“三万多?”
“嗯。加上之前剩的,四万出头。”陈默活动了一下右肩,伤口还在疼,但骨头没事,“等我多去几次,债务就能还清了。”
小雨蹲下来,把牛奶糖放在一边,然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小雨?”
“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身上的伤,是打那只妖兽的时候受的吧?”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T恤上的血,干了的血迹把布料硬成了一块一块的。
“皮外伤,不碍事。”
小雨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你骗人。皮外伤不会流这么多血。”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哥,我不想要新鞋新衣服,我也不想喝牛奶。我就想要你平平安安的,你别受伤。”
陈默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哥答应你,下次小心点。”他从袋子里拿出那双白色的运动鞋,蹲下来,把小雨的旧鞋脱掉,给她穿上新鞋。
“以后别穿破鞋上学了,别人该笑话你了。”
小雨低着头,看着脚上崭新的鞋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鞋面上。
那晚,小雨破天荒地吃了一大碗饭,还喝了一杯牛奶。
陈默坐在对面看着她,觉得今天挨的那一熊爪,值了。
第二天是周日。
陈默一大早就给张浩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张浩含混不清的声音:“老……老大?这才几点啊……”
“八点半了,还几点。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能不能下午说?我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关于你以后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在哪见面?我马上到。”
四十分钟后,两人在天海市中心的一家奶茶店碰了头。
张浩顶着一对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精神状态出奇地好——因为陈默在电话里说了一个数字。
一个月能赚多少?张浩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也就一千出头。
如果能自己赚钱,他做梦都能笑醒。
陈默把昨天在青狼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英雄救美的部分,只讲了猎杀妖兽的收入。
张浩听完,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四万五?一天?”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话,平均下来一个月也能有大几万。”陈默吸了一口奶茶,“但我找你出来,不只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陈默放下奶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认真起来。
“胖子,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在学校里,什么人说话最好使?”
张浩想了想:“老师?校长?”
“不对。是学生会。”陈默说,“学生会掌握着学校的各种资源,活动场地、社团经费、甚至是一些修炼资源的分配权。如果能当上学生会的会长,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
张浩挠了挠头:“你想当会长?”
“我想成立一个新学生会。”
张浩眨了眨眼:“等等,你说什么?新学生会?学校不是已经有学生会了吗?”
“有一个,但不妨碍再有一个。”陈默靠在椅背上,“学校的规定我查过了,只要有足够的学生支持,就可以申请成立新的学生自治组织。名称不一样就行。他们叫‘学生联合会’,我们可以叫‘武道社’或者其他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们用这个组织,吸纳更多志同道合的人。”陈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需要做的事很简单——修炼、变强。我需要做的事也很简单——给你们提供修炼资源。咱们的人越多,整体实力越强,在学校的话语权就越大。”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奶茶杯捏得咯吱咯吱响。
“老大,我不是不信你。但你总得给我一个能拿出去说服别人的东西吧?总不能见人就‘嘿兄弟跟我干吧,我们老大有神秘功法’,人家不把你当传销才怪。”
陈默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武道考核。”他说,“下周就是期中武道考核,我会拿到全校第一。”
张浩的奶茶杯差点又没拿稳。
“全校第一?老大,你认真的?你知道全校第一是谁吗?”
“林逸。学生会会长,玄脉三重。”
“那你还——”
“我现在是玄脉一重不假,但我的实际战力不是玄脉一重。”陈默说,“而且,我有办法在考核之前再突破一次。”
张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陈默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没问陈默具体怎么突破,也没问“实际战力不是玄脉一重”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上周开始,陈默说的一切,都在变成现实。
“行。”张浩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帮我打听一下学校里有哪些人值得拉拢。修为不重要,人品和潜力重要。第二,做好准备,等我拿到全校第一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大规模招人了。”
张浩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陈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全校第一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拿到的。林逸是玄脉三重,他现在的综合战力是玄脉一重,加上张浩和苏瑶的加成——等等,苏瑶还没有招募。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势力成员只有张浩和小雨两个人。
玄脉一重加通脉三重,撑死了也就是玄脉一重上段,离玄脉三重还差得远。
他需要第三个手下。而且最好是一个玄脉境的。
陈默揉了揉额头,把苏瑶的玉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里转了转。
苏瑶。苏家。玄脉一重。
等伤好了,他得去找她。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名声打出去。
武道考核,就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