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洞里震得像要炸开,林晚却顾不上看。江砚刚画完辅助线,笔尖停在图上,侧过头轻声问:“看懂这一步了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林晚盯着那条从顶点垂落的虚线,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忽然被按了暂停键。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关于校草、关于群消息的杂念统统赶出去,只专注眼前这道题。
“……这里为什么要作垂线?”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
“因为题目给了角平分线条件,”江砚没直接给答案,反而用笔帽轻轻点了点题干里一个不起眼的词,“你再读一遍这句。”
林晚依言重读,眼睛突然亮了:“啊!垂直构造全等三角形!”
“嗯。”江砚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快得像错觉。他没再说话,只是把练习册往她面前推了推,留出足够她演算的空间。窗外梧桐叶还在哗啦响,可林晚耳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直到她把完整解题过程写完,江砚才伸手拿回自己的笔。他扫了一眼她的步骤,指尖在某处停顿片刻:“第三步符号错了,但思路对。改过来就行。”
林晚赶紧低头修改,耳根发热。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整整十分钟,周围嘈杂仿佛被隔绝了。没有哄笑,没有审视的目光,只有纯粹的、属于解题的安静时光。
“谢谢……”她抬起头,发现江砚已经站起身。
“不用谢。”他拿起桌上那杯惹祸的可乐,转身走向教室后排的垃圾桶。经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下次小测,我等你及格。”
林晚怔在原地。桌洞里的手机终于停止震动,她掏出来一看,班级群最新消息是同桌发的截图:【别瞎猜了!人家就是在讲题!我刚亲眼看见的,江砚连眼神都没乱飘过!】
她握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修改错题时笔杆的温度。脑海里那个机械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专注学习时长+10分钟,学积分+1。当前进度:1/100。】
【温馨提示:真正的奖励,从来不止五千元。】
林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望向窗外被风吹动的梧桐叶。这一次,她没有想着冰粉店的山楂碎,而是轻轻翻开了江砚留下的笔记本扉页。那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清瘦有力的字迹:
“公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别怕错,怕的是不敢开始。”
她把便签小心贴回原处,重新握紧笔。这一次,眼皮不再沉得挂秤砣。黑板上的三角函数公式依旧复杂,可她心里某个角落,正悄悄亮起一盏灯——不为系统,不为奖励,只为那句“我等你及格”里,沉甸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