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阵

翌日，顾长渊和萧珩一起来到了那栋凶宅前。

白天的洋楼看起来比夜晚更加破败。斑驳的墙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沧桑，腐朽的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邪门。"顾长渊皱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曾是楚国王室的秘密据点。"萧珩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千年前，黄歇就是在这里和秦军接头的。"

顾长渊一惊："你是说......"

"对。"萧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恨意炽热而猛烈，"楚国灭亡的源头，就在这栋房子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栋老旧的洋楼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栋房子，见证了楚国的灭亡，见证了他的失去，也见证了他千年的等待。

而现在，他要在这里，亲手终结这一切。

他走上前，推开那扇腐朽的大门。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和霉变的味道。顾长渊跟在萧珩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这栋尘封的老宅。

客厅里仍然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老旧的照片和纸张，那些照片已经褪色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家庭合影。墙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油画，画中的人物已经看不清面容。

萧珩径直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

他的动作很熟悉，像是在走过无数次。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萧珩说着，伸出手，在门上画了一个符文。那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那石阶古老而沧桑，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显然，这条密道已经存在了千百年。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

石阶很长，仿佛通往地底深处。四周是冰冷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为这条通道照明。

顾长渊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符文和封魂阵的符文是同一体系。

"这里就是封魂阵的入口。"萧珩说，"千年前，我在这里布下阵法，将黄歇的魂魄封印其中。"

他们走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那石台由某种黑色的石材建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在维持着某种古老的封印。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悬浮着九个光点。

那光点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这就是封魂阵的核心。"萧珩说，"九块镇基石分散在阵法的九个方位，形成一个稳固的封印结构。"

"但你看......"

萧珩指向其中三个光点。

顾长渊定睛一看，发现那三个光点正在剧烈颤抖，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镇基石开始松动了。"萧珩的声音很沉，"如果再这样下去，封印最多撑不过一个月。"

顾长渊皱眉："能修复吗？"

"理论上可以。"萧珩说，"但需要......"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需要什么？"顾长渊追问。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用设阵者的魂魄作为媒介，重新稳固阵法。"

顾长渊的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你要牺牲自己？"

萧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不行。"顾长渊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定有别的办法。"

"长渊，"萧珩轻声说，"我等了千年，就是为了亲手消灭黄歇。如果能用自己的魂魄换他的消亡......"

"我不答应。"顾长渊打断他。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萧珩的手腕。

萧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顾长渊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执拗的光芒，那光芒炽热而坚定，不容任何退缩。

"萧珩，"他说，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等了千年，我也等了千年。"

"不管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现在的我，不想再看到你牺牲自己。"

他握紧萧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一定有别的办法。"他说，"我们一起找。"

萧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看着顾长渊的眼睛，看见里面燃烧着的光芒。那光芒太过炽热，炽热到让他几乎无法直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