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后,顾长渊彻夜难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他们顾家世代相传的秘典,记载了无数玄学秘术和上古传说。泛黄的纸页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仍然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翻到一页,眉头越皱越紧。那页上记载的内容,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封魂阵,上古秘阵之一。需以大德之人的血肉为引,魂魄为媒,可封印万鬼。阵成之后,设阵者将以身化为阵眼,永困阵中,除非......"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被人故意抹去了。但那隐约可见的符文,却与萧珩身上的气息不谋而合。
"封魂阵......"顾长渊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行古老的文字。
他想起了萧珩。
那个白衣青年身上的气质,与这封魂阵的描述竟然不谋而合。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千年前的等待,答应过会来找他......那些话语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更让他不安的是,每次萧珩出现时,他锁骨处的那枚胎记就会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血脉深处的召唤,又像是跨越千年的重逢。
"长渊。"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温柔。
顾长渊猛地回头,就看见萧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萧珩的脸上,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鬼魂,倒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顾长渊警惕地站起身,"这里是顾家祖宅,有阵法护持,普通鬼魂根本进不来......"
"我不是普通鬼魂。"萧珩淡淡道,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这里以前就是我的家。"
顾长渊一愣:"什么意思?"
萧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书架前。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目光中有怀念,有感慨,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从小就是阴阳眼,"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身上有灵根,是修炼玄术的绝佳体质。你对阵法符箓有天生的敏感,看一遍就能记住......"
"你怎么知道这些?"顾长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戒备和好奇。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是我教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
顾长渊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看着萧珩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世界。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眷恋,有心疼,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萧珩,"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鬼?"
萧珩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某种释然。
"我是萧珩,楚国亡国太子。"他说,"千年前,我在这间屋子里对你说,等你转世回来找我。现在你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半臂的距离。顾长渊能清晰地闻到萧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顾长渊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长渊,"萧珩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顾长渊的锁骨处。
那里有一枚胎记,形状像一滴泪。
"这里,"萧珩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胎记上方,却没有触碰,"是我留给你的印记。千年前我亲手刻下的,就是为了让你找到我。"
顾长渊低头看向那枚胎记。那枚泪滴形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苏醒,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当萧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呼吸有些困难。
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想起来了什么吗?"萧珩问,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顾长渊摇了摇头。
萧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被他掩藏起来。
"没关系。"他说,声音轻柔,"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他转身,身形开始变淡,像是要融入月光之中。
"等等!"顾长渊叫住他。
萧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孤独和脆弱。
"你为什么要等我?"顾长渊问,声音有些沙哑,"千年......很长很长,你为什么不直接投胎转世,而要困在那座阵法里?"
萧珩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苦涩,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等一个人。"
"如果我投胎转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一刻,顾长渊只觉得自己锁骨处的胎记烫得惊人。而萧珩的背影,在他眼中突然变得那样熟悉,仿佛他已经这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