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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秦岭神树.西安接头

all吴邪盗笔:画与宿命论

火车在西安站的站台边停稳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吴邪背着登山包从车厢里挤出来,站台上的热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和杭州湿润的空气完全不同,干燥得像往嗓子眼里塞了一把沙子。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往出站口走。

  还没走到闸机,他就听到了那个嗓门。

  “天真!这儿!天真!”

  老痒站在出站口外面,一只手举得老高,另一只手扶着栏杆,整个人往前倾着,像随时要翻过来。他比吴邪记忆里瘦了不少,颧骨突出来了,下巴也尖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笑起来眯成两条缝,看着就不像有心眼的人。

  吴邪挤出人群,老痒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

  “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放我鸽子呢!”

  “答应你了能不来吗。”吴邪把快被拍掉的背包带重新挂好,“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没多久,”老痒说着,已经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包,“来来来给我,你坐了一路车肯定累了。走,先带你吃碗泡馍去,我知道车站后面有家老店,我每次来西安都去那儿吃。”

  吴邪把包让给他,跟着往外走。老痒背着他那个巨大的登山包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说这家泡馍的羊肉是怎么炖的、汤是怎么吊的、馍得自己掰才好吃。语气热络得好像昨天才见过面,而不是隔了好几年。

  面馆在车站后面一条巷子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油烟把天花板熏成了深褐色。老痒显然是熟客,老板娘看到他进来就笑了,说“你又来啦”。老痒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拉着吴邪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

  两碗羊肉泡馍端上来,热气腾腾。老痒掰馍的手法很熟练,三下两下掰了一碗碎馍,推到吴邪面前,又把筷子用开水烫了一下才递过去。

  “你这讲究的,”吴邪接过筷子,“跟谁学的?”

  “嗨,自个儿瞎讲究呗。”老痒笑了两声,低头掰自己的馍。

  吴邪吃了几口,确实好吃。汤浓肉烂,馍吸饱了汤汁又不糊烂,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他抬头看老痒——老痒吃东西很快,呼噜呼噜几口就下去半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小时候他就这样,吃饭跟抢似的,吴邪他妈每次都说“痒啊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说那个青铜树,”吴邪放下筷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老痒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吴邪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认识个收旧货的老乡,”老痒继续掰馍,语气随意,“宝鸡那边的。有一回喝多了,跟我吹牛,说他老家那边山里有个地方,老一辈都不让靠近,说里面有什么——青铜做的树。老大一棵,藏在山谷底下,多少人去过都没找着。我那老乡说漏嘴了又后悔,死活不肯再细说。”

  “光是喝酒吹牛的话,你就信了?”

  “主要是他还给了一样东西。”老痒把筷子放下,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小块金属片放在桌上。

  吴邪接过来看。硬币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表面糊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纹理不是天然形成的——翻过来对着光看,能看到细细的铸造痕迹,是某种纹饰的残片。吴邪用拇指擦了一下铜锈,没擦掉,锈太深了,不是新做的东西。

  “你从哪儿搞到的?”

  “那老乡给了看的,”老痒说,“他说捡的。我不信。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墓里出的。”

  吴邪把铜片在手指间翻了几下,没说话。东西是真的,至少是件上了年头的老物件。但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老痒刚才说话时那个细微的停顿。收旧货的老乡、酒后吹牛、意外捡到的铜片。这个故事讲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提前编好的。

  他把铜片还给老痒,端起碗继续喝汤。

  “行。明天去采购装备,后天进山。”

  老痒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然后咧开嘴笑了,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闷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从小你就这样——看着文文静静的,胆子比谁都大。”

  吴邪笑了一下,没接话。

  不是胆子大。是他知道,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