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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命定节点·一切之始.2

all吴邪盗笔:画与宿命论

战国锦帛安置在吴山居柜台的那一刻起,整座小店的氛围就彻底变了。

  往日里慢悠悠、懒洋洋的闲适气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抑与紧绷,哪怕门窗大开,晚风拂面,也驱散不开萦绕在屋内的沉闷气息。吴邪喂完街角的流浪小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走回店里,全程对那个装着锦帛的木盒视而不见,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寻常旧物,而非能搅动整个地下世界格局的烫手山芋。

  他转身重回二楼画室,打算继续埋头画自己的印花图案,刻意无视楼下的变故,假装一切从未发生,妄图用笔墨丹青暂时隔绝宿命的逼近。可心神早已纷乱,落笔数次都线条不稳,往日里得心应手的画功,此刻竟有些难以集中,心底清楚,该来的人,很快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夕阳斜挂天际,余晖染红西泠老街青石板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吴山居门口,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推开店铺木门走了进来。

  不是吴邪奔波前去投奔三叔的铺子,而是吴三省亲自登门,专程来找他。

  吴邪听到楼下熟悉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仅凭脚步的轻重节奏、周身自带的气场威压,就知道来人是谁。他画画多年,常年专注描摹人物神态、捕捉五官细节、观察神情气场,练就了一双极会识人辨人的眼睛。

  这些年他早就分得清谁是真正的吴三省,谁是常年和三叔共用一个身份、周旋各方势力的解连环。

  解连环待他同样温和疼爱,却眼底始终藏着一丝身不由己的隐忍与算计,带着为了终极计划不得不伪装的刻意感;而真正的吴三省,看向他的眼神永远复杂难言,藏着愧疚、心疼、无奈与深深的挣扎,眼底的情绪起伏骗不了人,尤其是神态细节,细微之处天差地别,逃不过吴邪常年画画练就的观察力。

  此刻上楼来的,是实打实的真真切切的吴三省。

  吴三省脚步轻快却带着心事,快步走上二楼画室,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看着伏案作画、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吴邪,语气先是温和宠溺,而后慢慢带上几分为难与恳切:“小邪,我来了。那东西你应该已经看见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吴邪放下画笔,抬眼看向吴三省,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好奇,没有激动,只有提前知晓一切的淡然:“三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锦帛的事,我不想掺和。”

  他开门见山,直接表明心意,从一开始就拒绝入局,态度明确,没有丝毫含糊。

  吴三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心里早就料到吴邪会是这个反应。自家这个侄子和别家吴家孩子不一样,不贪财、不好奇、不涉险、不爱热闹,一门心思只在画画上,安安稳稳当了近二十年普通人,从未沾染半点地下生意和古墓纷争,让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孩子踏入凶险漩涡,他心里比谁都不忍心,可事态所迫,别无选择。

  “我知道你不想掺和,我也不想逼你。”吴三省放缓语气,放软姿态,耐着性子软磨硬泡,句句都替吴邪着想,“但这锦帛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干系,躲不开也逃不掉。这事只有你去最合适,旁人替代不了。你就当……出去走走散心,正好你不是爱画画写生吗?就当去山里取景采风,搜集点画画的实景素材,好不好?就当帮三叔一个忙,完事之后,我绝不逼你碰任何你不想碰的事。”

  这番说辞,精准掐中了吴邪的软肋。

  吴邪本就心里动摇,知晓宿命难逃,根本躲不开这场开局,眼下三叔给了一个“绘画取景写生”的台阶,让他心里多少有个自我安慰的借口。他心里无奈叹气,心知就算自己再抗拒,终究还是要走上这一趟,与其硬碰硬闹得彼此难堪,不如顺着这个台阶应下,也算苦中作乐。

  几番沉默僵持之下,吴邪最终无奈点头,缓缓应了下来。

  他和原著里的吴邪截然不同,不会傻乎乎一腔热血主动奔赴险境,更不会自掏腰包置办任何探险装备。他早早打定主意,人可以去,但所有探险需要的防护装备、户外物资、防身器具,全都由吴家全权准备,自己一分钱都不会花。他只需要带上自己的东西即可,绝不额外付出分毫。

  吴三省见他答应,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既有欣慰,也有满心的愧疚与不安,满心都是舍不得自家干净侄子踏入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