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中之后,日子被课业填得满满当当。
崭新的学期,崭新的压力,所有人都在往前奔赴,追赶属于自己的前路。贺峻霖依旧守着他一成不变的轨迹,每到周末便往返重庆训练。
公司依旧冷处理,零官宣、零资源、零曝光,雪藏的僵局半点没有松动。
他沉默奔赴训练场,日复一日打磨舞台、练习唱跳,没人看见他的坚持,没人在意他的隐忍。
而我也在拼命追赶自己的节奏。
我不再沉溺于饭圈纷扰,把所有空余时间全部用来沉淀自己,打磨拍摄技术、积累站点运营能力。我拼命变优秀、变强大,心里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执念——我要足够厉害,才能稳稳撑起暗星,才能在贺峻霖最黑暗的低谷里,做他稳固的靠山。
日子平淡又紧绷,我以为我们都会在各自的轨道里,默默熬过低谷、静待花开。
直到那个猝不及防的深夜。
凌晨两点,手机铃声突兀炸响,屏幕上跳动着齐兮慌张的名字。
我心头猛地一跳,指尖骤然发紧,几乎是秒接电话。
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哭腔、慌乱破碎的声音:“眠眠……快来重庆工作室!出事了!暗星……暗星被人砸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深夜的平静。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连夜订票奔赴重庆。
一路风驰电掣,心底的不安与恐慌无限发酵。
当我冲进熟悉的工作室楼下,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骤然冰凉。
曾经被我们一点点打理得干净温馨、摆满应援周边、存满贺峻霖所有温柔瞬间的暗星工作室,此刻变得一地狼藉、破败不堪。
墙面的海报被粗暴撕扯、撕裂卷边,落地的展示架轰然倒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精心整理的图册、打印的生图、周边物料被肆意踩踏、摔碎乱扔。
而工作室中央,陶娇娇带着四五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正肆意打砸、肆意破坏,动作嚣张又猖狂。
一旁的齐兮拼尽全力上前阻拦,瘦弱的身子死死护着仅剩的物料,低声哀求拉扯。
可陶娇娇眼底满是戾气,抬手狠狠一推。
“砰”的一声。
齐兮单薄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肘磕出通红的擦伤,疼得她瞬间皱紧眉眼,眼眶泛红。
“齐兮!”
我心口一紧,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摔倒在地的她紧紧扶起,抬手拍掉她身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她冰凉颤抖的身子。
我猛地抬眼,看向面前嚣张跋扈的陶娇娇,眼底瞬间覆满彻骨的冷厉与怒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怒火:“你在干什么?”
许久未见,她早已褪去当初在上海时温柔和善的模样。
此刻的陶娇娇,眉眼锋利、戾气缠身,全然一副蛮横霸道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我干什么?江眠,你搞清楚。你挖我的人,齐兮本来就该为祺殿下做事,跟着你们守一个没前途的人,纯属浪费时间。”
齐兮忍着身上的疼痛,倔强抬头反驳:“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粉马嘉祺,更没有答应要加入祺殿下!”
陶娇娇对此置若罔闻,满脸鄙夷地扫过我和狼狈的齐兮,字字刻薄,句句诛心:
“现在我们帮小路全力争C位,前途光明、大势所趋,我们根本没空跟你们瞎闹。”
“贺峻霖呢?早晚要下楼、要被淘汰!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趁早放弃。”
“整个贺峻霖后援会已经濒临解散,全网粉丝跑了大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没未来。偏偏你们不知死活,在他被雪藏、全网最冷的时候固执开站,守着一个毫无希望的人,简直是蠢货!”
一句句刺耳的话,字字诅咒、句句诋毁。
她肆意否定贺峻霖所有的努力,肆意践踏他的坚持,肆意嘲讽我们所有的坚守。
我静静看着她面目狰狞、嚣张跋扈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殆尽。
曾经,是她引荐我认识齐兮,我们也曾真心相待、好好相处。可如今,所有情分,在她恶意诋毁贺峻霖的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眼底寒意彻骨,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狼藉的工作室里骤然响起。
“我敬你是朋友,尊重你的喜好与偏爱。”
我死死盯着她错愕又暴怒的脸,声音冷得发颤,字字铿锵:“可你身为马嘉祺的粉丝,毫无善意、满口恶言,肆意造谣诋毁、诅咒同行少年,你真的配喜欢他吗?”
陶娇娇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半边脸,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彻底失控。
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揪住我的头发,力道凶狠,咬牙切齿地嘶吼:
“我不配?那你配吗!”
“我就诋毁他怎么了!贺峻霖本来就又矮又丑、一无是处!唱歌难听、跳舞拉垮,毫无实力毫无亮点,早就该彻底退网消失!”
“要不是靠着严浩翔捆绑热度、靠卖腐博眼球,他贺峻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占着位置苟延残喘!”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从小护着的少年,被她如此轻贱、如此抹黑、如此全盘否定。
心底的怒火彻底冲破所有克制,我不再退让,反手用力回击,和她撕扯扭打在一起。
混乱的拉扯、刺耳的争吵、破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整个工作室一片狼藉。
我们僵持纠缠,谁也不肯退让。
直到楼下骤然响起刺耳急促的警笛声,穿透深夜的寂静,层层逼近。
这场荒唐又狼狈的闹剧,终于被迫终止。
我们双双被带走,在冰冷严肃的看守所里,度过了漫长又难熬的一整个夜晚。
第二天清晨,我们被释放离开。
重新回到重庆的工作室,满目疮痍的场景再次撞入眼底。
遍地玻璃碎渣、撕碎的海报、踩烂的物料,所有我们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心血,尽数被毁。
齐兮孤零零蹲在工作室的角落,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委屈与崩溃。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肿胀,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又无力,带着彻底的颓败与妥协:
“眠眠,对不起……”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看着满地狼藉,轻声说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话:
“要不……我们解散暗星吧。”
与其一直被针对、被嘲讽、被打压,与其守着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不如就此放弃,彻底解脱。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整个工作室死寂又荒凉。2
文笔拿捏情绪太到位了,感觉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