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温柔明亮的白光铺洒在病房里。
耳边清晰传来医生护士地道又温柔的成都话,软糯亲切,瞬间抚平了我心底所有漂泊的疏离感。
我恍惚一瞬,彻底反应过来——我回来了。我已经从那个满是遗憾的上海,回到了熟悉的成都。
守在床边的护士见我终于睁眼醒来,眉眼一弯,立刻朝着门口扬声喊道:“病人醒了!”
门口两道身影立刻疾步冲了进来,是我的爸妈。他们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掩不住的激动与后怕,紧紧走到床边看着我。
“眠眠,你终于醒了!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妈妈别过头,悄悄抬手擦去眼角隐忍的泪水,连日的担忧与煎熬,在我醒来的这一刻尽数绷不住。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坐起身,嗓音沙哑干涩,轻声询问:“我……怎么回来的?”
爸爸坐在床边,语气带着后怕与心疼,慢慢解释道:“我和你妈一直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出远门,你跟我们说右眼受伤的时候,我们连夜订了机票赶去上海。刚下飞机赶到机场,就看见你晕倒在人流里,吓得我们魂都没了。”
爸爸妈妈连夜奔赴千里救我,可没人知道,我晕倒的那一刻,心脏炸裂般的疼痛,从来不是因为眼伤,而是因为贺峻霖。
上海一幕幕滚烫又刺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
舞台上他强撑的温柔、零散单薄的应援、落寞孤单的背影、候机室里盛满酸涩的眼眸,还有最后那一刻,他明明心碎至极,却依旧弯腰鞠躬、温柔挥手,撑尽所有体面的模样……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绞痛,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我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发白。
爸妈和在场的医生护士瞬间被吓坏了,连忙上前安抚,紧急推来仪器,为我戴上呼吸机,一点点稳住我紊乱的呼吸和心率。
待我情绪稍稍平复,医生郑重地叮嘱着我的病情:“病人右眼角膜本就有轻微破损,这次过度流泪引发了严重眼部感染。后续一定要好好休养,需要长期佩戴眼镜矫正视力,右眼绝对不能做任何眼部手术,也不可以佩戴美瞳、嫁接睫毛,一点刺激都不能有,否则视力会持续受损。”
爸妈牢牢记下每一句叮嘱,郑重道谢,送医生和护士走出病房。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静谧得只剩下我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床头柜搁置的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铃声。
屏幕跳动的名字,让我心脏骤然一紧——贺峻霖。
我指尖微微发颤,迟疑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关掉了摄像头,只接通了语音通话。
我敛去所有眼底的酸涩与狼狈,换上平日里惯有的、带着几分懒散戏谑的语气,大大咧咧开口:“喂!小屁孩!怎么突然有空找你姐我啊?不用训练吗?”
电话那头的贺峻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般轻松的状态,沉默两秒,尴尬地轻咳两声:“干嘛不接视频?怎么不开摄像头?”
我张口就来,坦然扯着谎话:“手机摄像头摔坏了,用不了。”
这话不算骗人,我的手机确实在机场摔碎受损,只是早已维修好了。我只是不敢让他看见我苍白憔悴的脸,不敢让他察觉半分异常。
贺峻霖半信半疑,语气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又在家打游戏输惨了,把手机摔了?”
我轻轻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他那头看着手边平板,后台清晰显示着我的游戏登录记录,最后上线时间停留在两天前。
他语气格外平和温柔,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最近队里训练安排得很紧,整个暑假都没时间休息,我就不回成都陪你玩了。你好好养身体,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你的高中生活。”
我握着手机,心底满是纳闷。
台风少年团刚刚官宣出道,资源重心全部偏向出道成员,公司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落选闲置的练习生,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遣散回家、暂停训练。
但转念一想,幸好他没回来。
如果他此刻回成都,看见我满身伤病、住院晕倒,一定会猜到我千里奔赴上海、看完了他整场遗憾落幕的舞台。
这个节骨眼,我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要替他守住他仅剩的体面与骄傲。
我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清醒后的当天下午,身体状态稍稍稳定,我就立刻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始终是贺峻霖孤身落寞的模样。
此刻的他,一定孤立无援,一定在无人的深夜反复自我内耗、自我治愈。
我再也坐不住、等不起了。
心底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我要为他做点什么。2
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