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菜一汤

约定去父亲家的日子，马嘉祺比宋之遥还紧张。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问——

宋之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一边切姜片一边皱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姜片放进碗里，擦了擦手

宋之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隔着T恤能感觉到温度。他顿了一下，手覆上她环在他腰前的手

他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才分开，继续准备食材。洗菜、切菜、调味、装盒，后备箱里放了满满几袋子。马嘉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发动车子。

到父亲家的时候，宋清开的门。他看了一眼马嘉祺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开

马嘉祺微微欠身，提着袋子走进厨房。宋之遥跟在后面，偷偷观察父亲的表情。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件新的家居衫，头发也比平时整齐。她忍着笑，没戳穿。

马嘉祺在厨房里忙碌，宋之遥在旁边打下手。宋清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收音机里放着古典音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一直没翻过页——他在听厨房里的动静。

马嘉祺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宋清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动了一下。

糖醋排骨、桂花糯米藕、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加上一个冬瓜排骨汤，四菜一汤端上桌。马嘉祺把菜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排骨往中间挪了挪

宋之遥拉开靠窗的椅子。

宋清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菜

宋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宋之遥紧张地看着父亲的表情，马嘉祺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整个餐厅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宋清终于开口了。马嘉祺的 肩膀 微微松了一下。

宋清看了一眼女儿，她正低头扒饭，耳朵红红的。他没说什么，又夹了一块藕。吃到一半，宋清忽然问了一句

宋之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马嘉祺放下筷子，看着宋清

他看着宋之遥，目光很柔

宋清点了点头，继续吃饭，没再问什么。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吃完后马嘉祺收了碗筷去洗，宋之遥要帮忙，被宋清叫住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父亲坐在摇椅上。两个人隔了一盏茶几的距离，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宋之遥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

他停了一下

宋之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很少在父亲面前哭，从小到大都是。但今天没忍住。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父亲说“我放心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好像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替他把女儿接过去。

马嘉祺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宋之遥坐在沙发上擦眼泪，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宋清，宋清朝宋之遥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马嘉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马嘉祺看了一眼宋清，宋清面无表情地翻着报纸，但他分明看到老爷子嘴角动了一下。

走的时候，宋清送到门口

马嘉祺点头

门关上了。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宋之遥看着他

他握住她的手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手一直牵着。走出单元门，阳光扑面而来，宋之遥眯了一下眼睛。他走在她的左边，替她挡住从侧面照过来的光

他握紧她的手

宋之遥看着他的侧脸，十月末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每一条线都刚刚好。

他偏头看她

他笑了

宋之遥笑了，笑声在小区里回荡开来。她想，退休还很远，但她已经开始期待了。不是因为退休，是因为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