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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没有多看马嘉祺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林清辞脸上,声音虽是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交代后事般的淡然:

林小姐,时间不多了。

周通把自己的命数绑定在了这个法阵上。
林清辞顿时愣住了。
绑定命数?


嗯。
男人点了点头,捂着受伤的手臂,只不过鲜血却仍然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了地上。

这个法阵一旦成功启动,他就会突破瓶颈,修为更上一层楼。

但反过来,如果法阵被破了,他的命数就会反噬,他会迅速衰老精气流失,很快就会死。
听着这些,林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转头看向那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法阵,又看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目眦欲裂的周通。
几乎没有犹豫,林清辞挣开马嘉祺扶着她的手便转身朝法阵中央跑去。

清辞!
马嘉祺本想拉住她,但她的手却从他掌心滑脱。
只见林清辞跑到法阵边缘便蹲下身,伸手摸到地面上那道用白色粉末画出的主阵线。
只要毁掉这条主阵线,整个法阵就会崩溃……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正要用力抹去那道白线,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你敢!
周通竟然冲破了她的言灵禁锢。
不过此刻的周通却浑身颤抖,七窍也开始渗血,显然是用某种自残的秘法强行冲破了束缚。
他握紧那柄短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子一样就朝林清辞猛扑了过来。

清辞!小心!
马嘉祺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但还没等他动身,刚刚陌生男人却几乎是本能地跑过去就挡在林清辞身前——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胸口的短刀,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通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然后男人抬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拍在周通肩上将他震退了几步。

快……
他的声音沙哑,嘴角都溢出鲜血,却还是侧过头看向林清辞,目光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破阵……
见此举动,林清辞的眼眶不禁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哭泣,没有犹豫,林清辞转过身就用尽全力,一把抹去了地面上那道主阵线。
白色的粉末被她用手掌扫开,断成两截。
就在阵线断裂的瞬间,放置在周围的烛灯也刹那间全部熄灭,整个仓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撼动了一般,地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八个养鬼罐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罐口的黄符无火自燃化作灰烬,法阵中央那块巨大的黑布也猛地鼓胀起来又塌陷下去,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此刻周通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干瘪,头发也从鬓角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白,周通低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哑嚎叫,然后身体像一截朽木一样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而那年轻的男人,也在同一时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靠在法阵边缘的一块石墩上,头微微垂着,胸口那柄短刀的刀柄在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痛苦,更像是完成了一项等待已久的任务……
林清辞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指还沾着白色的粉末,忍不住微微颤抖。
马嘉祺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就将林清辞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没事了…没事了…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
林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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