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训练基地的长廊,正午阳光炽烈,把地面晒得发烫,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燥热的气息。练习室的玻璃窗大开着,风扇吱呀转动,送来断断续续的风,却驱不散满室蒸腾的热气,还有少年们挥洒汗水后独有的鲜活气息。
宋亚轩靠在镜面墙边,微微弓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角,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像是染上了落日的霞光。连续几轮高强度的舞蹈合练耗尽了他大半力气,连平日里清亮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他抬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下意识地在室内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刘耀文正站在舞蹈队形的中心位置,趁着休息间隙反复打磨方才出错的衔接动作。少年身形挺拔高挑,宽大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少年人的锐气与锋芒在每一个抬手、转身、跳跃间展露无遗。他对待舞台向来极致认真,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卡点偏差,也不肯轻易放过。音乐停了又起,他一遍遍地重复动作,额角滑落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地板上,转瞬便消失不见。
两人相识相伴已有数年,从懵懂青涩的孩童长成如今身姿挺拔的少年,朝夕相处的时光早已将彼此的身影刻进日常。旁人眼里,刘耀文外向张扬,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行事干脆利落,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桀骜;宋亚轩性子温润柔和,嗓音得天独厚,眉眼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一汪清浅温柔的泉。一动一静,一烈一柔,偏偏凑在一起时,有着旁人模仿不来的融洽与默契。
“耀文,歇会儿吧,都练好久了。”宋亚轩直起身,拿起桌台上两瓶冰镇橘子汽水,指尖触到瓶身冰凉的水汽,顿了顿,抬脚朝着刘耀文走去。
汽水是基地便利店最受欢迎的饮品,清甜的果香混着气泡的刺激,是整个夏日里最治愈的味道。宋亚轩拧开其中一瓶,气泡“滋滋”作响,清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他走到刘耀文身侧,将汽水递过去,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再练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老师也说那个动作已经没问题啦。”
刘耀文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到递到眼前的汽水,又看向宋亚轩带着倦意却依旧温和的眉眼,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伸手接过汽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我就是总觉得还差一点,卡点还是不够精准。”刘耀文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喉咙里的干涩与燥热。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透明的瓶身里气泡不断上浮,抬眼看向宋亚轩,“你也累坏了吧,刚才好几段高音,气息都不稳了。”
宋亚轩点点头,握着汽水小口抿着,橘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他靠着墙壁站定,目光落在镜面里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镜子里的少年一个高挑利落,一个清俊柔和,并肩而立的模样,和谐得像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其实我还好,就是天太热了。”宋亚轩轻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梧桐枝叶在烈日下舒展,蝉鸣此起彼伏,喧闹了整个盛夏,“还记得以前吗?我们刚进基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天,训练完就抢着买橘子汽水,那时候你个子还没现在这么高呢。”
一句话勾起了尘封的回忆,刘耀文闻言也笑了,眼底的锋芒褪去,染上几分怀念。
那时两人年纪尚小,身形都还带着孩童的稚气。训练室比现在简陋,训练强度却丝毫不弱,每天压腿、练舞、练歌,日复一日的重复枯燥又辛苦。每次训练结束,两人总会结伴跑去楼下小店,攥着零花钱买上两瓶橘子汽水,坐在台阶上慢慢喝。阳光把两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吐槽严苛的训练,畅想遥远的舞台。
那时候刘耀文年纪最小,性子却格外要强,训练受了委屈也从不轻易落泪,只会闷着头加倍练习。每每这时,都是宋亚轩耐心地陪在他身边,轻声开导,分享零食,用温柔化解他心底的别扭与焦躁。而宋亚轩偶尔因为唱歌状态不佳陷入低落,看似大大咧咧的刘耀文,也会笨拙地讲些冷笑话逗他开心,认认真真地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开嗓练歌。
成长从不是孤身一人的旅程,他们就这样互相搀扶,互相陪伴,走过一年又一年的盛夏与寒冬。看着彼此褪去稚气,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得成熟,从站在舞台角落的新人,慢慢走到聚光灯中央。
“时间过得真快。”刘耀文低声感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一转眼,我们都站在舞台上了。”
“是啊。”宋亚轩轻轻应声,眼底盛着温柔的光,“一路走来,辛苦的时刻不少,但好在身边一直有人陪着。”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响和窗外连绵的蝉鸣。空气中橘子汽水的甜香淡淡萦绕,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勾勒出独属于夏日的温柔氛围。
团队里的伙伴来来往往,行程忙碌紧凑,镜头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身处喧嚣的娱乐圈,流言、非议、过度的解读从未停止。有人用世俗的眼光揣测他们的关系,有人断章取义制造纷扰,起初两人也曾为此困扰,后来慢慢便学会了坦然。
朝夕相伴的情谊,彼此懂得的心意,本就无需向旁人解释。开心时第一时间想要分享的人,疲惫时可以安心依靠的人,迷茫时能够彼此支撑的人,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存在。
“有时候赶行程连觉都睡不够,连好好说说话的时间都很少。”宋亚轩把玩着手里的汽水瓶,瓶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弧度滑落,滴在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每天忙着彩排、演出、录物料,好像连停下来感受夏天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戳中了两人共同的感受。聚光灯看似光鲜亮丽,背后却是数不尽的奔波与付出。天不亮就要起床赶行程,深夜才能回到住处,日复一日连轴转的生活,压缩了所有私人时间。他们习惯了奔波,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也习惯了在疲惫时,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刘耀文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宋亚轩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心头微动,语气不自觉放软,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等这段行程结束,我们抽点时间出去走走吧。不用去人多的地方,就沿着街边散散步,吹吹风,再买几瓶橘子汽水。”
宋亚轩猛地抬眼,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像揉进了漫天星光:“真的吗?”
“当然。”刘耀文重重点头,少年的眼眸澄澈又认真,“我说话算话。抛开工作,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简单的约定,却让燥热夏日里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宋亚轩弯起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笑容干净又明媚,像是拨开乌云的暖阳:“好啊,我很期待。”
休息的时间渐渐走到尾声,陆续有其他成员回到练习室,喧闹声再次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静谧的氛围。音乐重新播放,节拍铿锵有力,所有人迅速归位,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合练。
刘耀文走到自己的站位,临转身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对方恰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只是相视一笑,所有心意便尽在其中。
舞步再起,光影流转。刘耀文动作凌厉干脆,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无比,少年意气在舞姿里尽情挥洒;宋亚轩身姿舒展灵动,动作温柔却不失力量,歌声清亮婉转,与舞曲完美相融。一刚一柔,彼此呼应,在偌大的练习室里,勾勒出最契合的模样。
中途走位交错时,两人会不经意间擦肩而过,手肘相触,脚步相合。一个眼神交汇,便知晓对方下一步的节奏,这份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训练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将整间练习室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当天最后一遍合练结束,众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发出疲惫的感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冲淡了整日训练的劳累。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变得清爽宜人。宋亚轩背着双肩包走在前面,刘耀文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沿着长廊往外走。
长廊外的梧桐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天边残霞似锦,晚霞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不曾分离。
“晚上想吃点什么?”刘耀文开口问道,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随便就好,清淡一些吧,今天练得太累了。”宋亚轩偏过头回答,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模样柔和又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说起新学的曲目,说起训练时有趣的小事,话语琐碎平淡,却处处透着自在与舒心。没有镜头,没有工作,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并肩而行的普通少年,分享着日常的点滴。
走到基地门口,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路面。两人停下脚步,前方是两条不同的小路,通往各自的住处。
“那我先回去啦。”宋亚轩挥了挥手,脚步顿了顿,又想起白日里的约定,补充道,“别忘了你说的,等忙完了一起去散步喝汽水。”
“放心,忘不了。”刘耀文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笑意,“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玩手机。明天一早还要集合彩排。”
“知道啦,你也是。”
宋亚轩转身踏上小路,走出去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昏黄路灯下,刘耀文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扬起笑容。
宋亚轩摆了摆手,加快脚步消失在树影之间。刘耀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渐渐远去,良久才收回目光。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还没喝完的半瓶橘子汽水,瓶身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凉意,清甜的味道萦绕鼻尖。
从年少初识到并肩逐梦,数载春秋走过,夏日来了又去,橘子汽水喝了一瓶又一瓶,身边的人却始终未变。
少年人的心事,往往藏得隐晦又纯粹。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训练时下意识的照看,疲惫时无声的陪伴,闲暇时一句简单的约定,是岁岁年年里,从未缺席的身影。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夏末独有的温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悄悄收纳了少年心底那份柔软又真挚的情愫。前路漫漫,舞台尚远,还有无数个盛夏等待他们一同走过。
往后的日子里,依旧会有挥洒不尽的汗水,有辗转奔波的行程,有外界纷杂的声音。但他们知道,只要回头时,身边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橘子汽水的清甜会留在舌尖,少年的陪伴会刻在岁月里。蝉鸣会落幕,夏日会走远,可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向更远的远方。
夜色渐浓,星光爬上夜空。两道年轻的身影,怀揣着共同的热爱与无声的心意,在各自的道路上稳步前行,终会在每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再次并肩,奔赴下一场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