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左手——指尖有几个细小的伤口,像是用针扎的,已经结了痂。
每个指尖上一个,整整齐齐,像某种仪式。
沈念晚注意到,他的左手中指的伤口比其他几个更深,结痂的面积也更大——他在中指上挤了更多的血。
"为什么要在墙上写'碗底见'?你想让谁看到?"
白三碗低下头,双手攥着裤腿的布料,指节发白。
"所有人。"他低声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碗底见……碗底有东西……"
"什么意思?碗底有什么?"
白三碗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但这次他没有回避问题。
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沈念晚——那目光里不只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像是在说"请你帮帮我,但我不能告诉你怎么帮"。
"三碗,"沈念晚的语气更柔和了,"你昨晚在停车场为什么袭击我?"
白三碗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我以为你是他。"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天太黑了……我听到有人进来……我以为是他来抓我了……"
"他是谁?"
白三碗的嘴唇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闪烁着,像是在权衡要不要说出口。
"一个……一个很可怕的人。"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对你做了什么?"
白三碗的右手又开始往口袋方向动了,但这次他克制住了——也许是因为口袋里已经空了,他无处可躲。
"他……他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白三碗的声音在颤抖,"他说……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让我永远看不到。永远看不到……"
永远看不到什么?
沈念晚正要追问,刘下来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白三碗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再追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方式。
"什么东西?"
"我不能说。"他猛地摇头,眼睛里重新泛起了恐惧,"我不能说……说了他就……他就……"
"谁?谁会怎么样?"
白三碗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的双手开始发抖,右手又下意识地往口袋里伸——但口袋里已经空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抓了个空,整个人更加慌乱。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后仰,像是在远离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这是急性应激反应再度发作的征兆,如果继续追问,他可能会陷入更严重的恐慌状态。
"好了好了,不问了。"刘下来立刻挡在白三碗面前,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慢慢来,不着急。没事的,三碗,没事的。"
白三碗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些,但他的身体依然在发抖。
刘下来没有松手,一直保持着按住他肩膀的姿势,像是一个稳定的支点,让他在摇晃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沈念晚看向白三碗的微表情——瞳孔收缩频率过快,嘴唇反复抿动,眉头中间的竖纹深得像刀刻——这不是隐瞒,这是恐惧。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在害怕说出真相后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