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急着走，今天倒是一个个都不急了。谭豪飞第一个站起来，拍着桌子喊：“言熙，赶快去饭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好。”言熙关了电脑，站起来，“你们先到门外，我锁个门。”
“锁什么门，明天又不是不来。”另一个同事笑着说。
言熙没理他，锁了公司大门，把钥匙放进兜里。然后转身看着我，伸出手。
我看了他一眼，把手递过去。他握住了，没松。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六月的傍晚，风有点闷，但空气里飘着树叶的味道。言熙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停在门口。
“杨经理，请上车。”言熙摇下车窗说。
杨经理笑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我和谭豪飞，还有另外两个同事挤在后座。
“言熙，你这车今天可算派上用场了。”谭豪飞说。
“平时也开，你没坐而已。”言熙准备发动车子。
其他人站在门口商量怎么过去。有人说要打车，有人说要坐公交，有人掏出手机看地图。
“你们先过去，我们随后到。”一个同事朝我们喊了一声。
言熙从车头探出头，打了一个ok手势，然后把头缩回车里，按了一下喇叭，发动了车子。
粤菜馆不大，我们二十几个人，把整个二楼包了。三张圆桌拼在一起，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白切鸡、清蒸鱼、虾饺、烧卖、叉烧、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谭豪飞负责转桌，转好了往每个人碗里夹。
“言熙，你多吃点。”谭豪飞夹了一块叉烧放进言熙碗里，“今天你请客，你不能光看着。”
“我没光看着。”言熙笑着说。
“那你倒是吃啊。”谭豪飞说。
“在吃了。”言熙说。
大家吃得很热闹。有人互相碰杯，有人讲笑话，有人聊八卦。杨经理坐在主位，难得放下架子，跟年轻人们一起说笑。
“杨经理，”谭豪飞端着杯子站起来，“我敬您一杯。”
“敬我什么？”杨经理问。
“敬您慧眼识珠，招了言熙这么个好员工。”谭豪飞说。
“得了吧，”杨经理笑着说，“当初招他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错。倒是你，谭豪飞，你当年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杨经理您别揭老底了！”谭豪飞说。
大家笑了起来。
我坐在言熙旁边，听着大家笑，也跟着笑。言熙的左手一直没松开过我的右手。他右手夹菜、倒水、碰杯，左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握着我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在看我。
“吃饱了？”他问我。
“嗯，饱了。”我说。
“那再待一会儿，等大家吃完。”他说。
“好。”我说。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谭豪飞站起来，举着杯子敲了两下：“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大家放下筷子，看着他。
“今天是个好日子。”谭豪飞说，“言熙求婚成功，咱们部门好久没这么高兴的事了。我提议，大家一起敬言熙和柠芳一杯。”
“好——”大家站起来举杯。
言熙也站起来，松开我的手，端起杯子。
“谢谢大家。”他说，“今天这顿是我请，但以后你们谁结婚了，可别找我请。”
“你想得美！”有人喊。
“到时候你跑不了！”另一个人喊。
大家笑成一片，碰杯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吃完饭，快八点了。有人提议散伙回家，谭豪飞不肯。
“这才几点？回去干嘛？走，去唱歌！”谭豪飞说。
“还唱啊？”有人说。
“必须唱！言熙请客，不请全套说不过去。”谭豪飞说。
言熙看了我一眼。“你想去吗？”
“你想去就去。”我说。
“我问你呢。”他说。
我笑了笑：“去吧，大家难得这么高兴。”
“行。”言熙说，“走，唱歌去。”
一群人走出粤菜馆。言熙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杨经理照样坐副驾驶，我和谭豪飞还有另外两个同事挤后座。其他人打车或拼车跟在后面。
“言熙，你今天这车跑来跑去的，油费得找杨经理报销。”谭豪飞笑着说。
“你报销？”言熙说。
“我没钱。”谭豪飞说。
“那你就闭嘴。”言熙说。
大家都笑了。
车子开到卡拉OK门口，言熙找了个车位停好。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谭豪飞提前订了一个大包间，能坐三十个人的那种。灯光昏昏的，屏幕很大，音响声音一开，整个房间都在震。
大家抢着点歌，有人唱流行歌，有人唱老歌，有人唱得特别好听，有人唱得跑调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没人介意，反正是自己人，笑一笑就过去了。
谭豪飞唱了一首《朋友》（原唱：谭咏麟），唱到副歌的时候，所有人一起跟着吼：“朋友一生一起走——”声音大得隔壁包间都来敲门。
杨经理也被推上去唱了一首《真心英雄》（原唱：周华健、成龙、黄耀明、李宗盛）。他唱得不怎么样，但大家都很给面子地鼓掌叫好。
我坐在沙发上，靠着言熙的肩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心里暖洋洋的。
言熙突然坐直了。
“我去点首歌。”他说。
“你点吧。”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点歌台前面，翻了一会儿，点了一首歌。
屏幕上跳出歌名：《幸福恋人》（原唱：郑源、沈丹丹）。
他转身看着我，伸出手。
“来。”他说。
“干嘛？”我问。
“跟我一起唱。”他说。
“好。”我说。
同事们开始起哄：“哦——合唱！合唱！”
“柠芳上！”谭豪飞喊。
杨经理把另一个话筒塞到我手里。
我站起来，走到言熙旁边。他把我拉到屏幕前面，让我站在他身边。
音乐响起来了。前奏很轻快，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
言熙看着屏幕，开口唱了男声那部分。他的声音不是那种特别好的，但很干净，唱得很认真。
轮到我唱女声了，我跟着字幕唱。
唱到副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
同事们开始鼓掌，有人站起来，有人跟着唱，有人拿手机录视频。
“亲一个！”谭豪飞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跟着喊：“亲一个！亲一个！”
我脸烫得不行，不敢看任何人。
言熙笑着摇了摇头，没亲，但他的手伸过来，牵住了我空着的那只手。十指扣在一起，握得很紧。
歌唱完了，屏幕上的歌词停在了最后一行。
包间里的人都在笑、在闹、在喊“再来一首”。
言熙没松手，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以后每年今天，都来唱这首歌。”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里有灯光，有笑意，有我的影子。
“好。”我说。
他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卡拉OK到晚上十点多才散。
一群人站在门口，热风吹过来，言熙用手搭在我肩上。
谭豪飞打了辆车，走之前朝我们喊了一声：“言熙，今天谢谢啊！”
“不客气。”言熙说。
“柠芳，改天请我喝奶茶！”谭豪飞说。
“好。”我笑着说。
谭豪飞跟几个同事坐出租车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拼车离开，一个一个说再见。
最后只剩下我和言熙两个人。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他拉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上了车，他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出去。城市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窗。言熙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靠在他肩膀上，窗外的灯光一会儿照在他脸上，一会儿暗下去。谁都没说话。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了车，弯腰跟他说：“早点回去。”
“你先进去。”他说。
“你先走。”我说。
“你先进去，我看着你上楼。”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楼道。
走到第二层拐角的时候，我从窗户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那里，没走。
车窗里的他把头探出来向我挥了一下手。我也向他挥了挥手，然后他才把车调转头，再开走。
我靠在墙上，想起刚才的那些甜蜜场景，感觉他的温度一直都在。
手机震了一下。他发的消息：“晚安，柠芳，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见。”
我看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
回了一句：“好的，晚安，明天见。”
写完后，我看着手机一会儿，贴在胸口。
——本故事共十二章今日已全部写完，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与支持，下个故事我先想好再更新了。202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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