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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

中奖三千万后,我带室友变富婆

在书店兼职的那段日子,像是一场短暂而仓促的梦。梦醒之后,我决定回老家看看。于是,每天的日子便是在家里的床上度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生活被按下了暂停键,又或者说,直接倒退回了原点。

现在的我,又开始陷入那种熟悉的迷茫之中。这难道不是我曾经拼尽全力想要争取的“自由”吗?可为什么,身处其中,我却高兴不起来?难道是我太矫情了?

我躺在床上,每天昏昏欲睡。透过窗户,是一望无际蓝蓝的天空,远方是大片大片随风起伏的麦田。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偶尔能听到远处拖拉机“突突”的声音,或是飞机划破天空留下的长长尾迹云。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天然的白噪音。小镇上的人们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马不停蹄地忙碌着,生活格外规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可是,似乎一切又都在悄然改变。大学四年一直兼职的那家超市,竟然要搬迁了。听原老板说,是房租到期,房东不续租了;也有谣言传,说是仓库房顶需要重新装修,不然就是危房。谁也不知道真相,但大家唯一确定的是,这个陪伴了我们好几年的老地方,真的要搬走了。心里还是有许多不舍。后来听说,超市搬到了雪徽她们的小镇,一下子签了十年的合同,大概真应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随着租期临近,超市越来越空,不少搬不走又退不掉的东西,都打上了半价的标签。我弟也带回来许多“战利品”。这次回来,感觉小镇什么都没有变,却又什么都变了。小镇还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只是换了新的超市、新的大集、新的早餐铺子。

就这样恍恍惚惚过了三个月。

“叮咚——”耳边传来手机的振动声,是雪徽发来的视频邀请。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满脸的困意和疑惑按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屏幕那头的雪徽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气愤:“我跟你说,我回家听到关于你的谣言了,简直离谱到家!”

“什么谣言?”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之前你们家那边那个超市老板娘说,你是因为在外边谈恋爱,你妈不同意,硬把你抓回来的!还说把你关在家里不让出门!”雪徽义愤填膺地阐述着,“什么时候你宅在家也要被诟病了?我听到后都觉得离谱,立马帮你澄清了,我说你只是回来休息一阵子。”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妈呀,一群人真的是闲得发慌,没有八卦来源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新回来的人,就在这乱嚼舌根。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张嘴闭口管不住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人啊!我昨天晚上熬夜看小说,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到这些谣言真是吹满心寒。

“是我前老板娘是吧?行,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

我打开尘封已久的微信通讯录,搜索出那个熟悉的头像,在空白的对话框上冷冷地打下几行字:

“老板娘,听说有人乱传我的谣言啊?希望不要再人传人、乱传了。我只是暂时在家躺平休息,下次谁要是再乱传,麻烦请他当着我的面说。”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回复了:

“我就是听别人一说,昨天聊天说起你才这么讲的,我没和别人讲过啊。”

我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听谁说?我听说是听这边人说的。当然,我相信老板娘不是这样的人哈。”

“我没和别人说,也就是这么一听。”

“那麻烦老板娘下次再听别人说的时候,顺便帮忙澄清一下哈。”

“好的好的。”

看着屏幕上敷衍的回复,我嗤笑一声,锁上了手机。

过了几天,我去雪徽家小住几天。她家离我家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原本直达的公交因为修路停运了。我只能在大热天里,顶着艳艳烈日,站在公交站牌下等顺风车。好在小镇上跑顺风车的人多,不一会儿我就坐上了车。

到达雪徽家附近时,我还有一点迷路。以往我们都是在外面玩,虽然前几年也来过她家,但时间久了,路线早就模糊了。给雪徽打去视频,不一会儿,她就骑着电瓶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在雪徽家躺着休息,顺便四处转转。这边的新农村建设真的很漂亮,一栋栋房子像一个个精致的小别墅,家家户户都有种菜的小院子,还有宽敞的厨房。两层小洋楼错落有致,周边还建了两个供人休闲的小公园。

晚上,我们四处逛逛,看看街景,顺便去逛了逛新开的超市。远远地,就看到老板娘正在货架前摆弄着牙膏牙刷。我们没有过去打招呼,径直走向买菜区,挑了些西瓜和荔枝,又去零食区拿了一包薯片和辣条。

就在我们准备结账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殷勤的呼唤:“盐津?盐津,是你吗?”

我们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只见老板娘放下手里的货品,快步朝我们走来。她的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里透着几分刻意套近乎的精明与试探。

“唉,是我。”我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哎呀,你怎么来这边了,盐津?”老板娘走到跟前,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我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调侃道:“这不是特地跑来向您证明,我没被我妈关在家里吗?怕您误会,特意过来走一趟。”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迅速堆起更灿烂的笑意,打着哈哈掩饰尴尬:“哈哈哈,还记仇呢!你这孩子……”

“哪敢啊!”我轻笑出声,眼神却直直地盯着她,“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怕您给我穿小鞋呢。不过听说啊,背后乱嚼舌根,容易烂嘴唇。我看老板娘这嘴角干得起皮,一看就是最近上火了吧?”

老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嘴角,干笑道:“是……是啊,最近天气干,有点上火。”

这时,雪徽也凑了过来,笑着接话:“老板娘,我和盐津可是初中、高中同学,她都来这边玩过好几次了。”

老板娘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解地问:“那你们怎么没有去上班啊?年纪轻轻的……”

“我们来这边,主要是来看看老板娘有没有上火哈!”我半开玩笑地打断了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玩笑啦,我来找她玩。至于上班嘛,我们早已实现经济自由,不用上死班、打死工咯。”

说完,我和雪徽相视一笑,转身走向收银台,留下老板娘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来。

走出超市玻璃门的那一刻,仿佛推开了一扇隔绝了世俗喧嚣的任意门。小镇夜晚的微风迎面扑来,带着白日里阳光烘烤过泥土的余温,以及路边不知名野花的淡淡清香。这股清新的空气瞬间灌满胸腔,将刚才超市里那股略显沉闷和虚伪的气息一扫而空。

“噗嗤——”雪徽刚迈出两步,就再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她一边用手背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放鞭炮:“盐津,你绝了!你看见她刚才那个表情没有?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那句‘容易烂嘴唇’,真的是杀人诛心啊!”

我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胸腔里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种迷茫、无聊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原来,把那些恶心人的烂事当面戳穿,把那些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是这么一件让人通体舒泰的事情!

“那可不?对付这种人,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我挑了挑眉,学着老板娘刚才那种虚伪的腔调,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复述了一遍,“‘哎呀,还记仇呢’、‘最近天气干有点上火’……哎哟喂,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你还学她!太损了你!”雪徽笑得直跺脚,手里的塑料袋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我们俩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在街边笑得前仰后合,引得路过的几个乘凉的大爷大妈纷纷侧目。但我们根本不在乎,甚至觉得连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原本因为修路停运公交而带来的烦躁,也因为这场酣畅淋漓的“反击”而烟消云散。

“说真的,”笑够了之后,我挽住雪徽的胳膊,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躺在床上,总觉得生活像一潭死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但今天怼完她,我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去他的迷茫,去他的起点,老娘现在就是觉得无比开心!”

“就是!咱们这叫精神独立,经济自由,不伺候那些闲言碎语!”雪徽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走,为了庆祝我们盐津大杀四方,今晚回去必须开两罐冰镇啤酒,再配着你买的辣条,好好庆祝一下!”

“安排!今晚不醉不归!”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肩并着肩,踏着轻快的步子朝前走去。身后,超市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糟心事已经被远远抛在脑后;而在前方,是属于我们的、闪闪发光的自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