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King说完那句话后，空气安静了几息。

原初天使的加入，让这场计划有了更多的变数。

金站在King身侧偏后的位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King的侧脸。白色大衣的肩线在他面前展开，像一道薄而坚韧的屏障。

罗德烈的金属脑袋慢慢地、几乎看不出痕迹地往紫堂真的方向偏了半寸。“真，”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因为音量被刻意压低，听起来比平时哑了一截，“这位——”

“我知道。”紫堂真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还落在King身上。白睫毛下面的绿色眼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菱看了看紫堂真，又看了看罗德列，又看了看King。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但紫堂真和罗德列的反应告诉她——这个人，分量很重。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金，”King侧过头，浅蓝色的眼睛落在金身上，“你接下来去哪。”

金愣了一下，指尖还按在矢量徽章上。“我……”他的目光从King身上移开，落在格瑞身上，又落在地上。“我要去找姐姐。”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秋已经被裁决占用了身体。”紫堂真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

金抬起头。“那我也要去。”没有任何犹豫。

紫堂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抬手，此生手中已经出现来一个类似魔尺的几何图形。

＂你把这个收好。＂紫堂真道。

金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道:＂这不是罗德烈都零件吗？＂

King看着金手中的＂零件＂，然后对紫堂真道:＂信息差战术吗？＂

＂对。＂紫堂真回道，＂这里面是丹尼尔的记忆。＂

金愣了愣，瞬间停下了玩弄手中＂零件＂的动作。

＂面对裁决神使，谁也无法确保丹尼尔是否会露出破绽＂紫堂真继续道，＂所以我再次封印了他的记忆。＂

King一直在转一枚小箭头，动作很轻，指尖拨着箭头的尾端，让它绕着食指转圈。听到这里，他开口了：“裁决神使有读心能力。你确定你封存的记忆足够确保计划的进行？”

“当然。”紫堂真说，“而且裁决一定会发现丹尼尔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他会顺理成章地觉得，有某位神使想暗算他。但他查不出是谁。这个看不见的敌人，会使他开始疑神疑鬼。他会开始反思自己的破绽和弱点，并且提前做好准备。而一旦他开始有所应对——”

“那就会把破绽主动暴露出来。”格瑞接道。

“裁决神使的目标是金。”King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如果一切顺利，你们打算怎么办，靠打吗？”

紫堂真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在恢复丹尼尔记忆这一步就失败，你们又该怎么办。”King又转了一圈箭头。

紫堂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如果是前者，我和丹尼尔会尽量控制住裁决，金找准时机把秋的‘记忆零件’塞入裁决神使体内。但如果是后者——”他停了一下，“我会尽我所能地帮金逃离。”

众人沉默，气氛压抑。

罗德烈在一旁讪讪道:＂你们不要那么悲观嘛……万一一切顺利呢？＂

没人接他的话。

安莉洁一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半晌，她开口了：“你们要对抗裁决神使？”

紫堂真转头看向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向安莉洁道:＂如果你碍于眷族的身份。＂安莉洁退后，＂不方便参与的话，也没关系。＂紫堂真说着，紫堂真伸手唤处咒文，＂不过我可能需要封印你刚才的记忆。＂

安莉洁又退了一步，退到凯莉身后。凯莉举起星镖挡在两人之间，粉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溢出。

紫堂真停下脚步。“计划还有失败的可能，”他说，“忘记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安全。”他放下手，没有再靠近。

安莉洁还是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裁决神使不可能是你们的敌人。”

紫堂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那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来到凹凸大赛——”安莉洁的语速突然变快了，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缝隙涌出来，“就是要帮命定之人找回封存的记忆。这是神使大人在上届大赛之前最后的神谕。”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紫堂真的阵法已经覆盖了她。淡蓝色的光纹包裹住她的身体，从脚底向上蔓延，直到她整个人安静地站在光晕中，双手交握在胸前，像一尊被凝固的雕像。

“最后的神谕。”紫堂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没有说更多。

King关了指尖的箭头，默不作声地打开终端。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堆凌乱的路线图，颜色深浅不一，有几条线在边缘处断了，又接上。其中一个明亮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金凑过来问：“哥，你在看什么？”

King没有抬头，算了一下光点的移动速度，然后关掉终端。“等人。”

罗德烈在一旁道:＂是……力天使大人吗？＂

King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眼神里没有恶意，没有警告，只是一种“你猜对了但我不打算确认”的漫不经心。倒是一旁的紫堂真听到“力天使”三个字时，呼吸明显地变浅了。

菱在旁边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在安莉洁和紫堂真之间来回了几次，终于开口：“真。”

“嗯？”

“那个小姑娘……”她说话吞吞吐吐的，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为什么说裁决神使是好人？”

紫堂真思考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一个‘他’占据了秋的身体，另一个‘他’却跟我们站在同一边。”他看向King。这位序天使或许知道些什么。

King抬眼看了看他，语速不快：“我不知道。等人来。”

传送阵开始闪烁。

先是远处的几道光纹依次亮起，像一盏一盏被依次拧亮的灯。然后最近的一个传送阵——就在众人聚集的区域边缘——光芒从内圈涌出来，越来越亮，直到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来。

红发。身形修长。白色短夹克领口敞着，护目镜挂在额前，镜片反射着传送阵残留的光。派厄斯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没停，径直穿过人群——他从凯莉身边经过，凯莉往旁边退了小半步；从罗德列上方经过，罗德列往下降了一截。他走到King身边，站定。

然后他伸手。掌心朝上。螺旋石板在他掌中凭空出现，乌黑的底色，暗蓝色的螺旋纹路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石板的表面没有光，但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他掌心里缓慢地、几乎看不出地流动着。

“里面是德瑞克斯的另一个人格。”派厄斯说。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人格分裂了，是预言。”

King接过螺旋石板。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从石板的表面掠过，动作很轻。石板在他手里安静地躺着，纹路没有变化。

然后他转向金：“金，这个你拿着。”

金接过去，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石板比看起来要轻，表面光滑，没有温度。“这是什么？”

“一个保障。”King说，“如果你们顺利恢复丹尼尔的记忆，并且到了裁决神使面前，就想办法把这个塞进裁决神使体内。”

金张了一下嘴，又合上。“……怎么塞？”

“靠近就可以了。它感受到裁决神使的元力会自行发动。”King顿了顿，“尽量别用太大力气，碎了不会炸，但也别摔。”

＂裁决神使人格分裂……＂紫堂真小声嘀咕着。

＂真?＂菱在一旁问到’＂怎么了？＂

紫堂真沉默了很久。＂没事＂太对菱回道，接着说:“我明白了。”然后他转向金：“金，你先这两样东西放在身上吧。”

金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掌心里——一个是丹尼尔的记忆零件，一个是螺旋石板。

紫堂真转身，对其他人说：“我需要封印你们从进来到现在的记忆。在恢复丹尼尔的记忆之前。”

他抬手，光纹重新在他掌心展开。众人脚下出现阵法，淡紫色光盲逐渐笼罩他们。

紫堂真的元力技包裹住格瑞和凯莉，淡紫色的光晕在他们周身缓慢流动，像一层正在干涸的膜。

几人被紫堂真的元力技包裹着，在这间隙里，紫堂真问到:＂序天使大人，您和力天使大人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紫堂真刚说完。金那边就＂炸＂了。

紫堂真:?

金:?

派厄斯:?

菱:?

罗德烈:?

紫堂真看着破碎的阵法，又对金施了一个，又破了。

＂奇怪。＂紫堂真面色凝重。

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紫堂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收手又试了一次，还是滑开了。

＂要不能在试试其他方法?＂金问到。

＂没事的。＂一旁的King道，＂德瑞克斯看不透他的内心。＂

紫堂真转头看他。

“没事。”King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涟漪不大但足够引起注意，“德瑞克斯看不透他的内心。”

“为什么？”

King没有解释。他看了一眼派厄斯，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紫堂真：“丹尼尔和德瑞克斯应该快要见面了，时间紧张。”

派厄斯站在King身侧，气压有点低，转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比平时慢，每转一圈像在数数。他没有看King，但他开口了：“小K，你又想干什么。”

King侧过头看向他，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时手指在肩头停留了不到一秒，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用问了。”

派厄斯的手指还在转笔。他盯着King的侧脸看了两秒，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动怒也没有不耐烦。他只是在看。然后转笔停了，停在他指间。“行，”他说，“不用问了。”

他的目光从King的侧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紫堂真正在和罗德烈确认下一步，菱抱着罗德列，金低头看着法阵中的队友。

派厄斯没再开口。小矛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再转第二圈。然后他往前站了半步，和King并肩。

未完待续

感觉写的人物好工具好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