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隐身衣”事件后,皇帝萧景珩下令,将东宫周边的机关阵图全部收归内务府封存,并严令禁止给糯糯看任何带有“探险”、“寻宝”字眼的绘本。
然而,天意难违。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糯糯抱着他的“铁蛋将军”,领着他新收的小弟——御花园看门的大黑狗,百无聊赖地在太液池边溜达。
“铁蛋,大黑,”糯糯一边走,一边分给他们“零食”,其实是半块碎掉的蛋黄酥,“咱们今天玩什么好呢?”
铁蛋抖了抖触须,似乎在说:“睡觉。”
大黑狗则吐着舌头,眼神呆滞,显然对这位小主子的“弱智”游戏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一只灰扑扑的鸽子,像颗炮弹一样,“嗖”地一声,从天上栽了下来,正好砸在糯糯面前的草丛里。
“咕咕……”
鸽子扑腾了两下翅膀,没能飞起来,反而从翅膀上滴下两滴血来。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扔下蛋黄酥,扑了过去:“哎呀!是鸽鸽!鸽鸽受伤啦!”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鸽子。鸽子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它看到糯糯,并没有挣扎,反而用脑袋蹭了蹭糯糯的手心,发出一声微弱的鸣叫。
“唧唧?”铁蛋从糯糯肩膀上探出头,警惕地看着鸽子。
“鸽鸽说,”糯糯侧着耳朵,认真地听了听,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它肚子好痛,里面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像石头一样。”
糯糯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鸽子的肚子。果然,在鸽子的嗉囊位置,能摸到一个硬块。
“硬邦邦的?”糯糯眼睛转了转,“是不是像大黑埋在土里的骨头那样?”
鸽子似乎听懂了,拼命点头。
糯糯立刻来了精神。他把鸽子递给身后的奶娘:“奶娘!快!把鸽鸽带回去,给它喝点小米粥,别让它饿瘦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大黑狗,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黑!带路!咱们去挖骨头!”
大黑狗一脸懵逼,但出于对小主子的畏惧,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糯糯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寻宝杖”,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左三圈,右三圈,硬邦邦的东西在眼前……”
他跟着鸽子刚才掉落的方向,一路走到了太液池深处的一片荒废的假山群。
这里杂草丛生,平日里少有人至。
“就是这儿!”糯糯突然停下脚步,用树枝指着假山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大黑!挖!”
大黑狗看了看那块比它脸还大的青石板,无奈地伸出爪子,象征性地刨了两下。
“汪?”(这石头搬不动啊!)
糯糯见大黑不给力,只好亲自动手。他把树枝插在地上,双手抱住那块青石板,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掀。
“嘿咻!”
令人惊讶的是,那块看似沉重的青石板,竟然被他这个三岁的小娃娃,轻而易举地掀开了!
原来,这块青石板下面,竟然是空的!
“哇!”
糯糯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兴奋地拍手:“真的有洞洞!鸽鸽没骗人!”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铁蛋,点灯!”
糯糯命令道。
铁蛋抖了抖翅膀,从背上那个特制的小金甲里,掏出了一根比它身体还大的夜明珠——这是上次庆功宴上,皇帝赏赐的“夜明石”,被太子做成了挂件挂在它身上。
借着夜明珠的微光,糯糯看到了洞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密室,四周堆满了厚厚的灰尘。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巨大的红木箱子!
“好多箱子!”糯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肯定是藏宝箱!”
他迫不及待地爬进洞里,跑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
箱子没有上锁,只是搭扣有些锈蚀了。
糯糯伸出小手,轻轻一掰。
“咔嚓。”
搭扣断了。
箱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
“哇——!”
糯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箱子里,装满了金元宝!每一个都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金子!好多金子!”糯糯伸手抓了一把,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这个可以买好多好多桂花糕!”
他又跑到另一个箱子前,打开。
“哇!是银子!”
再打开一个。
“哇!是珍珠!比御膳房的汤圆还大!”
糯糯兴奋得在密室里转圈圈,口袋里装满了各种珠宝,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大黑!快来看!咱们发财啦!”
大黑狗此时也挤进了洞口,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吓得夹紧了尾巴,躲到了糯糯身后。
就在这时,密室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糯糯警觉地转过头,举起手中的“夜明珠”:“谁?!”
只见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老头。
老头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红薯。
他看到糯糯,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红薯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家的小娃娃?”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糯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老头:“你是守宝人吗?”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没错!老夫就是前朝御用的藏宝官!这些财宝,是留着复国用的!小娃娃,你若是敢动它们,老夫……老夫就……”
他想威胁糯糯,但看到糯糯身后那只体型硕大的“铁蛋将军”和那只露出獠牙的大黑狗,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糯糯歪着头,看着老头:“复国?是玩游戏吗?”
老头:“……”
“不管啦!”糯糯摆摆手,一脸天真,“既然你也是来玩寻宝游戏的,那我们就一起玩吧!这些金子,我要一半,你留一半,好不好?”
老头目瞪口呆。
这可是前朝埋藏了五十年的军饷,价值连城啊!
这小娃娃,竟然要分走一半?
“不行!绝对不行!”老头急了,“这是老夫的命根子!”
“那我告诉父皇!”糯糯立刻拿出杀手锏,“父皇会派大黑狗把你吃掉!”
老头一听“父皇”二字,脸色瞬间变了。他这才注意到糯糯身上穿的,是只有皇室子弟子女才能穿的明黄小蟒袍和裙子。
“父皇?你是……你是当今皇帝的女儿?”
老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前功尽弃了……”
糯糯见老头哭了,有些手足无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刚才捡的玉佩,递给老头:“老爷爷不哭,糯糯给你糖糖吃。”
老头看着那块玉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玉佩乃是前朝皇室的信物,是当年他亲手埋下去的!
这小娃娃,竟然随手就捡了一块当糖吃?
“殿下……小殿下……”老头哭丧着脸,“老夫……老夫这就走,这就走,这些东西,都是您的,都是您的……”
“不行!”糯糯突然板起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偷东西是不对的!你既然守着这些金子,为什么不告诉父皇?父皇最近为了没有钱修河堤,愁得胡子都白了!”
老头张了张嘴,想解释前朝的恩怨,但看着糯糯那双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修河堤……”老头喃喃道,“老夫……老夫当年也是为了修河堤,才把这些军饷藏起来的……”
糯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糯糯拍板,“这些金子,都给父皇修河堤!老爷爷,你要是听话,我就让父皇给你发工钱,好不好?”
老头看着满屋子的财宝,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心中五味杂陈。
五十年的坚守,五十年的复国梦,在这一刻,竟然被一个小娃娃的童言无忌给击碎了。
他苦笑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头:“老夫……遵命。”
半个时辰后。
太液池边,密室入口。
皇帝萧景珩带着太子和一队禁卫军,举着火把,神色凝重地站在那里。
当他们看到密室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前朝埋藏的军饷?”
萧景珩的声音都在颤抖。
国库空虚已久,今年的黄河水患急需巨额银两赈灾。他正为此事焦头烂额,甚至准备削减宫中的开支。
没想到,糯糯竟然带着他们找到了这笔巨款!
“糯糯,”萧景珩一把抱起女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些……这些都是你发现的?”
“嗯嗯!”糯糯用力点头,指着旁边的破烂老头,“还有那个老爷爷!他说这些金子是用来修河堤的!”
老头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草民……草民见过陛下!草民知罪!草民愿将这些军饷,全部捐献给朝廷,用于赈灾!”
萧景珩看着老头,又看了看糯糯,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好,好!”萧景珩大笑,“天佑我大胤!天佑我萧家!”
他转头看向太子,声音洪亮:“太子听令!”
“儿臣在。”
“即刻命户部清点此处财宝,登记造册!优先拨款三百万两白银,用于黄河水患的赈灾与河堤修筑!”
“儿臣领旨!”
萧景珩又转过头,看着怀里的糯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糯糯,这次你又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糯糯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认真:“糯糯想吃糖醋鱼!还要那个……那个鸽鸽炖蘑菇!”
萧景珩:“……”
旁边的奶娘连忙解释:“陛下,小殿下是说,那只送信的鸽子……”
“准了!”萧景珩大手一挥,“御膳房听令,今日晚宴,做全鱼宴!另外,把那只信鸽……哦不,把那只信鸽好生养着,它是功臣!”
糯糯一听有鱼吃,高兴得手舞足蹈。
“父皇最好啦!糯糯还要给鸽鸽起个名字!叫它……叫它‘金蛋’!因为它带来了金子!”
众人:“……”
此时,躲在糯糯肩膀上的铁蛋,抖了抖触须,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似乎在思考: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能换多少桂花糕呢?
而那只大黑狗,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似乎在期待着主人赏赐几块骨头。
只有那个前朝的老头,看着这一幕温馨的画面,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或许,这就是天命所归吧。
他守了一辈子的宝藏,终究还是归了大胤。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真正能为百姓着想的皇帝,和一个天真烂漫、心地善良的小皇女。
“走,”萧景珩抱着糯糯,大步走出密室,“回宫!今晚朕要设宴,庆贺我大胤国运昌隆!”
夜色渐浓,太液池边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座不起眼的假山,默默地见证着这一切。
而糯糯的“寻宝游戏”,也随着这次事件,成了皇宫里的一段佳话。
据说,后来的御史台弹劾官员时,都会用一句:“小心被小殿下当成宝藏挖出来!”
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糯糯正趴在父皇的肩膀上,做着香喷喷的糖醋鱼梦。
“糯糯……饿了……”
“好,回宫就吃。”
萧景珩抱着女儿,脚步轻快地走向了灯火通明的皇宫。
月光洒在太液池上,波光粼粼,仿佛也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胤的江山,因为这个小团子,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