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茶楼探讯，罗网渐收

京城南隅，烟雨楼临街而立，雕梁画栋，往来皆是三教九流，是打探市井消息最好的去处。

箫阎与箫风寻了一处靠窗的雅间落座，窗外便是熙攘长街，人来人往，喧嚣不绝。店小二殷勤上前，躬身询问：“二位客官，想用些什么？”

“两壶清茶，几碟点心。”箫阎言简意赅，目光沉沉扫过楼下往来行人，周身冷冽的气场让店小二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

雅间之内，茶香袅袅，箫风难掩心底急切，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道：“大哥，我们该如何打探还珠格格的消息？皇宫禁地森严，寻常人根本无从靠近。”

箫阎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目光锐利如鹰，淡淡开口：“越是热闹之处，消息越是四通八达。这烟雨楼鱼龙混杂，往来之人多有听闻宫廷之事，我们只需静心等候，自有消息入耳。”

多年寻人生涯，早已让他深谙市井生存之道，不动声色，方能窥破虚实。

不多时，楼下大堂传来此起彼伏的闲谈声，夹杂着市井流言，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雅间。

“你们听说了吗？宫里那位还珠格格，身世蹊跷得很！”

“可不是嘛！听说她并非皇室血脉，是个江南来的孤女，来历不明，却偏偏得了皇上的垂怜，破格封为格格，住进了漱芳斋。”

“我还听说，她早年遭遇拐卖，身世藏着不少秘密，刻意欺瞒皇家，若是当真查起来，怕是欺君大罪！”

箫阎的指尖骤然一顿，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锋芒，周身寒气骤然翻涌。

江南孤女、遭人拐卖、居于漱芳斋……每一个字眼，都精准叩击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软肋上，与当年小燕子失散的遭遇，完美重合。

箫风呼吸一滞，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声音微微发颤：“大哥……是小燕子姐姐！一定是她！这些遭遇，与当年庙会失散、被歹人掳走的小燕子姐姐一模一样！”

十余年的奔波寻觅，无数个日夜的焦灼牵挂，在这一刻尽数有了着落，滚烫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箫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邃的眼眸里，是压抑多年的执念与心疼。

“是她，一定是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当年庙会一别，她历经拐卖流离，竟独自一人熬过了这么多苦难，偏偏还要藏起所有过往，在深宫之中步步维艰。”

愧疚与心疼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当年未能护住小燕子的遗憾，此刻化作蚀骨的酸涩。

就在兄弟二人心绪激荡之际，隔壁雅间，两道身影悄然对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正是皇后安插在此处的眼线。

二人早已将箫阎、箫风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确认二人已然被流言牵动，即刻起身，借口如厕，悄然将消息传往坤宁宫。

坤宁宫内，皇后听完密探回禀，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意，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快意。

“很好，果然不出本宫所料。”她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语气裹挟着刺骨的算计，“箫家兄弟已然确认小燕子的身份，寻小燕子执念入骨，不出半日，必然会前往漱芳斋寻人。”

容嬷嬷躬身立在一旁，连忙谄媚附和：“皇后娘娘神机妙算！只待他们闯入漱芳斋，当众与小燕子相认，便是还珠格格身败名裂之时！届时皇上震怒，一切尘埃落定，再无人能庇护她！”

皇后微微颔首，眸光冷冽如刀：“传令下去，加派暗卫围堵漱芳斋四周，不必阻拦箫家兄弟入内，只需守住所有出口，确保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引宫中众人前来围观。本宫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还珠格格欺君罔上的下场！”

“奴婢遵旨！”容嬷嬷躬身领命，即刻退下安排。

深宫罗网，已然彻底收紧，只待箫家兄弟踏入漱芳斋，便可瞬间合围，将小燕子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漱芳斋庭院之中，海棠花簌簌飘落，风里裹挟着几分莫名的寒意。

小燕子坐在石凳之上，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衣襟内侧的长命锁，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像有儿时故人的羁绊，正在隔空呼唤，让她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永琪静静陪在她身侧，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惶然的眼眸，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伸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温声安抚：“小燕子，别再胡思乱想，万事有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紫薇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碗安神汤药，眉眼满是温柔关切：“这几日你心神不宁，梦魇缠身，快把汤药服下，安神静心，切莫让自己太过煎熬。”

金锁立在一旁，望着小燕子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轻声宽慰：“小燕子放宽心，这漱芳斋便是你的避风港，有五阿哥与我们在，任谁也无法伤你分毫。”

三人的温柔守护，像一层薄暖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隔绝不了小燕子心底汹涌的预感。

她隐隐知晓，有什么人，正跨越千山万水，向她奔赴而来；她也隐隐明白，一场足以颠覆她所有安稳的危机，正步步逼近。

而她尚且不知，这场危机的源头，正是她日夜牵挂、魂牵梦萦，在她两岁时收养她的唯一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