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父,”她举起书,表情一言难尽,“您确定这书是正经教武功的?您不是被人骗了吧。”
老头急了,吹胡子瞪眼:“咋可能!这书十块钱一本,运费十八!我亲自下的单,绝对正版!”
小咪合上书,沉默了。
呵呵,你还会网购呢,真时髦。
该说不说,这人的版权意识还挺强。
但不管书皮多敷衍、书名多直白,里面的内容倒是真的。
小咪照着一页一页练,从最基础的内功吐纳开始,到招式、步法、剑术,练完一本,月三钱就恰到好处地扔来下一本。
封皮上标着2、3、4……
一直往后排,她练了多少本自己都数不清了,只见木屋角落那摞书从矮到高,最后堆到了她腰际。
太阳刺眼的要命,小咪闭着眼找她师父。
屋檐之上,长风吹起他的白发,微微含笑。
“师父,您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消停会啊。”
天天爬高爬低的,也不怕摔着。
真是越老越让人操心。
“嘿呀,咱俩站一起你更像老头子。”
三钱老人撅着大腚从木梯子爬下来,拍掉手上的灰。
小咪坐在门槛上,手里的武功秘籍用来遮阳刚刚好。
“师父,你又不会武,买这么多武功秘籍干啥?”
“那有的人不减肥,还收藏夹一堆减肥视频呢。”
“……”
倒也不必如此扎心。
“那我练完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吗?”
“可以啊。”
他虚虚一划,酒瓶凭空断裂,仰头一大口。
“你又算到了?”
三钱老人忽然仰天长笑:“我是天下第二,我的徒弟必是天下第一!”
呵呵,还天下第一呢,她在山上这三年连个对手都没有,天天就跟大咪大眼瞪小眼。
唉,天下第一。
他都不在身边了,她要这天下第一有何用……
……
山里的日子过得快,三年的时间好像只是一晃。
春去冬来,大咪从一只站都站不稳的虎崽长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肩高过她腰,毛色比幼时更深更沉,阳光下那层灰蓝愈发明显。
小咪的功夫也练到了最后一本,封皮上写着《大道归一》。
前面几十册全是武功,只有这一本是心法。
心法奥妙,她读不懂也学不会。
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和太多事,如何都静不下来。
世上无难事,就怕不放弃。
她放弃得理直气壮。
最后一页翻完的那天,夕阳把雪山染成一片橘红色。
小咪合上书,去找师父交差。
推开木屋的门,屋内一切如常,人却不见了。
大咪在门口低低地嗷了一声。
小咪站在空无一人的木屋里,手里攥着那本《大道归一》,忽然觉得山风有点凉。
刚过完百岁寿辰的师父,消失了。
师父消失的第一天,小咪坐在门槛上等他。
大咪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膝盖上,一人一虎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挂到正头顶,再慢慢往西边沉下去。
第二天她照常去巡山。
走完固定的那条路线时,她在老松树旁发现了一座新立的石碑。
无字,碑面光滑,连刻痕都没有。
石头显然是新劈的,边角还带着锋利的棱,底座周围的土有翻动过的痕迹。
小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碑面。
石头的凉意从指尖一直沁到胸口。
她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这便宜师父回来也不知道给她带点羊奶。
摊上他真是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无语。1
好香好治愈,看得我好满足呀
此后的每一天,她都在等师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