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观看,云水三千的每个分店都长得一样。
但内部景设有些差别,包间也不一样,这次的叫三十三天。
在佛教中,忉利天意译“三十三天”,属欲界六天之第二层,居于须弥山顶。
一九零的魁梧身躯靠在门边,看到林恒过来,往旁边撤了一步。
林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朝他点头致意。
吱呀一声,红木门向内敞开。
三十三天的布局和明镜台不完全一样。
屋子正中间摆着两张茶桌,一左一右,中间用一块屏风隔开。
和上次的紫檀木嵌玉雕云龙纹屏风不同,这一块是透光的。
上好的苏绣绢纱,薄如蝉翼,绣着几枝清淡的兰草。
透过那层薄纱,隐约可见对面有人。
一个纤细的、穿着浅色衣裳的身影,端坐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只茶杯。
影影绰绰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眉眼。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但是好奇怪,他们之间见面还要用屏风隔开吗?
连雾怕他多想,出声解释道:“林先生,我紫外线过敏,脸上起了些疹子,不好见人。所以今天加了张屏风,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恒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摆手:“没事没事!”
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
有屏风挺好的,那张薄薄的绢纱,把他的紧张稀释了一半。
服务员倒好茶后退出去,保镖从外面把门带上。
椅子是红木的,加了软垫,坐着还算舒服。
他挺直腰背,把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礼盒放在桌面上。
感觉两只手放哪儿都不对,于是也学着对面人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入口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清明早茶。
温州本地的茶叶,他从小喝的就是这种茶。
林恒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浅绿色的茶汤,唇角微微动了动。
想来这位连家三姑娘,是做了些准备的。
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屏风那边先开口了,声音不大,语调是温吞的,像江南三月的细雨,不急不慢地落下来。
“林先生你好,我是连雾,雾气的雾。在家里排行第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我今年二十五岁,目前闲职在家。”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也无任何不良嗜好。宗教信仰方面,我信佛。至于我的家族……有些复杂,以后你可以慢慢了解。”
林恒认真听着,坐得更直了一些。
右手握着茶杯,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所有的注意力都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落在对面那抹窈窕身影上。
等了两秒钟,确认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开口了。
“连小姐你好,我叫林恒,双木林,竖心旁的恒,二十六岁。我的职业是电竞选手,家里是做生意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比赛,有时候也要出国。”
他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红。
“兴趣爱好的话……喝奶茶算吗?”
屏风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连雾笑了,语调依旧是柔柔的:“算的。”
隔着屏风,林恒觉得那个笑像是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我完全尊重你。我的家庭成分很简单,我父母,和我。”
林恒的沉默被当做了话语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