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言午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自言自语。
他迈开步子,没有回客房,而是直接拐进了主楼侧面的走廊。高城家的宅子比他想象中大,光是主楼就有三层,加上东西两侧的厢房和后面的仓库,简直像个小型堡垒。他昨晚被高城沙耶领进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客厅和客房的位置,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这栋宅子的全貌。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储藏室”三个字。言午推开门,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纸箱、落满灰的书籍,还有几把生锈的园艺工具。
他关上门,靠着墙坐下。
气量恢复得很慢,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蓄水,细流涓涓,但远远不够。他闭上眼,试着用“缠”将体内残余的气包裹住全身,让它们循环流动。这是他从记忆里翻出来的念能力基础修炼方法——用“缠”来加速气的恢复,同时增强感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睁开眼睛。
气量恢复了大概四成半,够用,但不稳。
他抬起右手,盯着掌心。一缕微光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不安分的蛇。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但他控制不住它——它像一匹野马,有自己的脾气,想往哪跑就往哪跑。
“得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说。
他需要做“水见式”。
这是念能力测试的标准方法——把一片叶子放在水面上,用双手包裹住水杯,将念能力集中在叶子上。不同念系会导致不同的现象:强化系会让叶子上的水变色,放出系会让水面波动,变化系会让水的味道改变,操作系会让叶子移动,具现化系会让水中出现杂质,而特质系……
他记得,特质系的水见式现象是“叶子沉入水底,然后浮上来,叶脉变色”。
他需要一杯水,一片叶子,和一点耐心。
言午站起身,推开储藏室的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从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又从窗台上的盆栽里摘了一片叶子。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像做贼一样。
他回到储藏室,关上门,把水杯放在地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水杯,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气。
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向四肢,像一条被唤醒的河流。他引导着气流沿着手臂流向手掌,然后从掌心渗出来,包裹住水杯。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尖跳跃,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
他把叶子放在水面上。
叶子静静地漂着,没有动静。
言午咬着牙,把更多的气输送到掌心。他能感觉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体内的气量在快速消耗,像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哗啦啦地往外流。
叶子开始动了。
先是轻轻旋转,像被风吹动的风车。然后旋转越来越快,水面上浮现出细小的气泡,像煮沸的开水。言午盯着叶子,眼睛都不敢眨。
然后叶子突然沉入水底。
言午愣住了。
他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叶子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差点以为测试失败了,正准备松开手——
叶子浮上来了。
不是慢慢浮上来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弹射出来一样,猛地冲出水面,带起一串水珠。言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水珠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向叶子。
叶子漂在水面上,叶脉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纹路从叶柄延伸到叶尖,像一张精密的地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言午盯着那片叶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特质系。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因果干涉型”特质系。
他记得穿越前在论坛上看过一篇帖子,专门分析念能力的各种变种。帖子里提到,特质系本身就是最稀有的念系,而“因果干涉型”更是特质系中的异类——这种念能力不是直接增强战斗力,而是可以改变事物的“因果关系”。
比如,用念能力把“子弹击中目标”这个结果,交换成“子弹射偏”这个结果。或者把“敌人发现你”这个因果链,扭曲成“敌人忽略你”。
听起来很牛逼。
但问题是——怎么用?
言午盯着那片金色叶脉的叶子,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记忆。他记得《全职猎人》里,特质系的能力者都是些怪胎——酷拉皮卡的“中指链”是特质系,可以强制对方进入“绝”的状态;派克诺妲的“记忆读取”是特质系,可以读取和植入记忆;库洛洛·鲁西鲁的“盗贼的极意”是特质系,可以偷取别人的能力。
这些能力都有一个共同点:不直接增强战斗力,但可以在特定条件下扭转战局。
他的“因果干涉型”特质系,理论上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他需要开发第一个“发”技能。
言午把水杯和叶子放在一边,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开始思考。他得先搞清楚自己的念能力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特质系的开发不像强化系那么简单——强化系只需要把气集中在拳头上,一拳打出去就行。特质系需要更精细的控制,需要理解能力的“规则”。
他试着想象一个场景:一颗子弹朝他飞来,他用手挡住,但手被子弹打穿了。
如果他能用念能力交换子弹和某个物体的状态——比如把子弹的动能交换到一块石头上,让石头飞出去,子弹停在原地——那他就能躲过这一枪。
这就是“因果置换”。
用念能力交换两个物体之间的状态。
听起来很完美,但操作起来……
言午睁开眼,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又捡起一块小石头。他把木棍放在左手边,石头放在右手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凝聚念能力。
“交换。”他低声说。
体内的气猛地涌向双手,像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尖炸开,然后——
一阵剧痛从左手传来。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的左手变成了一根木棍。
准确地说,是他的左手从手腕以下,完全变成了一根木棍。木纹清晰,表面粗糙,还带着树皮的纹理。他试着活动手指——没有手指,只有一根直挺挺的木棍。
“卧槽!”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他赶紧收回念能力,试图解除交换。体内的气再次涌动,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左手上的木纹开始消退,皮肤重新浮现,手指一根一根地恢复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受伤,然后长出一口气。
“好家伙。”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根木棍,“差点把自己变成棍子。”
他拿起木棍,仔细看了看。木棍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是他刚才交换时留下的痕迹。他试着用念能力感知那丝气——它能感觉到,但控制不了。
“方向是对的,但精度不够。”他自言自语,“交换的时候,我没能精确地指定交换范围,结果把整只手都交换了。”
他想了想,又拿起木棍,再次凝聚念能力。
这一次,他试着把“交换”的范围缩小——不是交换整只手,而是只交换手指和木棍的一小段。他集中注意力,想象着手指和木棍之间的“连接点”,然后用念能力轻轻一推。
木棍的一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手指。
言午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指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木棍的尖端。
“……”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操。”
他赶紧解除交换,指尖恢复原状。木棍的尖端也重新出现,但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是被他的指甲划的。
“精度还是不够。”他叹了口气,“交换的范围控制不好,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他放下木棍,揉了揉太阳穴。气量又消耗了一大截,刚才那两次尝试几乎把刚恢复的气量又榨干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在抗议,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噪音。
“特质系果然不是那么好玩的。”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强化系莽就完了,特质系还得动脑子。”
他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看着地上的水杯和叶子。
叶脉的金色已经褪去,叶子恢复了普通的绿色。他捡起叶子,放在掌心,用念能力感知了一下——没有残留的气,完全恢复了普通状态。
“所以我的念能力,本质上是在‘交换’和‘恢复’之间切换。”他想着,“交换的时候消耗气量,恢复的时候也消耗气量。两次消耗加起来,比直接打一架还费气。”
他苦笑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的“因果置换”技能,在实战中只能使用一次——用一次就得歇菜,没有第二次机会。
“得省着点用。”他自言自语,“关键时刻用一次,够翻盘就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准备离开储藏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平野耕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表情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苏言哥!”他喘着气,“我黑进了藤原秀那辆卡车的通讯记录!”
言午愣了一下:“什么?”
“那辆卡车!昨天晚上停在院子外面的那辆!”平野耕太语速极快,“我在上面装了一个小型的信号拦截器,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监听到他们的通话,结果……”
他把文件塞到言午手里。
言午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全是日文和英文混杂的文本。他快速扫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
“——已确认目标身份,代号‘偷渡者’。请组织指示下一步行动。”
下面还有一行回复。
“——保持监视,等待‘秩序清算者’的进一步指令。”
言午的手僵住了。
秩序清算者。
这个名字他记得。
在穿越前的设定里,那是专门猎杀“规则破坏者”的组织。他们是诸天万界的“看门狗”,负责清除所有试图改变既定剧情的“偷渡者”。
他猛地抬头,看着平野耕太:“这份记录,还有谁看过?”
“就我一个人。”平野耕太说,“我截获之后就直接打印了,没给别人看。”
言午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折好,塞进口袋。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说,“包括高城沙耶。”
平野耕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言午走出储藏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照在草地上,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几只鸟在树上叫,声音清脆。
但言午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秩序清算者已经在追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