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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周启明再次出手

风替我吻过你

林听晚正式签下合同后的第三天,江城又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一层,落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尖一遍遍擦过窗。

她坐在工作室靠窗的位置改稿。

陈意给她留了一个临时工位,不算大,但采光很好。桌上放着她的平板、资料,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画面里,那扇旧门已经比初稿完整很多。

门缝里有光。

门口有湿伞。

桌上有温水和便签。

窗边那盆白色风信子也被她保留了下来。

陈意看过后,只说了一句:“这盆花别删,很有记忆点。”

林听晚当时低着头,耳根有点热。

她没说,那盆花不是她凭空想的。

是沈砚辞家窗边那一盆。

手机震了一下。

林听晚拿起来看。

沈砚辞发来的消息。

【午饭吃了?】

她低头回:

【吃了。】

那边很快回:

【拍照。】

林听晚看着桌上空空的饭盒,有点心虚。

她确实吃了。

但只吃了几口。

上午改稿太投入,饭凉了之后就没什么胃口。

她正犹豫怎么回,沈砚辞又发来一句。

【林听晚,别装。】

林听晚:“……”

她怀疑沈砚辞真的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她只好老实回:

【吃了一点。】

过了几秒,电话直接打过来。

林听晚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压低声音接起。

“喂。”

沈砚辞声音很淡:“一点是多少?”

林听晚小声说:“几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几乎能想象到沈砚辞皱眉的样子。

果然,他开口时语气冷了些。

“林听晚,你签的合同里写了不吃饭?”

“我等会儿吃。”

“等会儿是几点?”

“……”

林听晚被问住。

沈砚辞那边像是在翻文件,纸页声很轻。

他说:“我让人送过去。”

“不用。”林听晚连忙说,“真的不用,我自己买。”

沈砚辞冷笑一声。

“你自己买,然后再吃几口?”

林听晚不说话了。

沈砚辞声音低下来一点。

“晚晚。”

只是两个字。

林听晚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紧。

她最怕他这样叫她。

冷声质问的时候,她还能反驳两句。

可他一放低声音,她就没办法再逞强。

她小声说:“我现在去买。”

“十分钟后给我拍照。”

“嗯。”

“不是拍饭盒。”

林听晚:“……”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挂断电话后,林听晚起身去楼下买了一份热汤面。

坐回工位时,陈意刚好路过,笑着看了她一眼。

“男朋友查岗?”

林听晚差点被汤呛到。

“不是。”

陈意挑眉。

“哦,那就是还没转正。”

林听晚耳根一下子热了。

陈意没继续逗她,只把一份资料放到她桌上。

“下午不用太赶,你身体看着不太好,慢慢画。”

林听晚点头。

“好。”

她低头吃面。

吃了半碗后,拍照发给沈砚辞。

沈砚辞回:

【继续。】

林听晚叹了口气,只好又吃了几口。

正要放下筷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沈砚辞。

是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提醒。

标题很短。

【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听晚手指停住。

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点开邮件。

里面没有正文。

只有几张照片附件。

第一张,是她几年前在医院走廊里抱着缴费单的样子。

照片里的她穿着旧外套,头发凌乱,蹲在墙边,脸埋在膝盖里。

第二张,是她在小餐馆后厨端盘子。

油烟很重,灯光昏黄,她手腕上缠着纱布。

第三张,是她被几个人堵在巷口的背影。

照片有些模糊,但她自己认得出来。

还有第四张。

是七年前那份借款确认书的扫描件。

最下面,是一行字。

【林小姐,沈砚辞现在事业正好,你也不想这些东西出现在网上吧?】

林听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盯着屏幕,呼吸慢慢变得困难。

周启明。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会有这些东西。

她以为上次沈砚辞当面警告过之后,周启明至少会安分一段时间。

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出手了。

林听晚看着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害怕照片被曝光。

是难堪。

那些她最想藏起来的狼狈,那些她不想让沈砚辞看见的过去,又一次被人摆在她面前。

像提醒她——

你看,你永远都洗不干净。

你曾经那么狼狈。

你凭什么站在沈砚辞身边?

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邮件又发来一条。

【今晚八点前,离开沈砚辞。否则,明早所有媒体都会收到这些照片。】

林听晚的指尖凉得厉害。

她下意识想关掉邮件。

可手刚动了一下,又停住。

沈砚辞说过。

这才是相信我。

可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他最近已经够累了。

沈氏那边的事还没完全处理完,项目也在关键阶段。

如果这些照片真的爆出去,媒体会怎么写?

沈氏掌权人藏着一个债务缠身的旧情人。

建筑天才沈砚辞七年前因女人差点放弃前途。

林听晚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胸口发紧。

她不能再拖累他。

可是……

她又想起沈砚辞昨晚坐在客厅里,低头替她改合同的样子。

想起他说:

“你不用配得上。”

“你只要接受。”

想起他说:

“我的好,不能记账。”

她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接受。

原来比拒绝难多了。

林听晚闭了闭眼,把邮件截图保存。

然后,她点开和沈砚辞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

打下几个字。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刚打完,她又删掉。

重新输入。

【周启明可能又有动作。】

还是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手按住眉心。

陈意从会议室出来时,看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问:

“听晚,你怎么了?”

林听晚抬头,努力笑了一下。

“没事。”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熟悉。

又是没事。

她好像永远只会说这两个字。

陈意看着她,没追问,只说:

“不舒服就先回去,稿子不急。”

林听晚摇头。

“我画完这点再走。”

陈意看了她几秒。

“别硬撑。”

林听晚握紧笔。

“嗯。”

可那天下午,她几乎什么都没画进去。

平板上的线条乱了又删,删了又重画。

门缝里的光被她涂得越来越暗。

最后,她索性关了屏幕。

五点半,林听晚收拾东西离开工作室。

外面的雨还没停。

她撑开伞,站在路边。

手机里那封邮件像一块冰,压在她掌心。

她没有立刻回公寓。

而是去了附近一家打印店,把邮件里的附件打印了出来。

照片一张张从机器里吐出来。

灰白的纸面上,是她这些年最难看的样子。

店员把资料递给她时,看她脸色太白,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姐,你没事吧?”

林听晚接过纸袋,轻声说:

“没事。”

她攥着纸袋走出打印店。

雨水被风吹斜,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站在街边,忽然有些茫然。

她该怎么办?

告诉沈砚辞?

然后看他为了她和周启明、沈家、媒体一遍遍周旋?

还是像七年前一样,安静地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走?

她答应过沈砚辞的。

不会再跑。

可如果她留下,会不会真的毁了他?

林听晚站在雨里,伞柄被她攥得发白。

手机忽然响了。

沈砚辞。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眼睛一下子酸得厉害。

铃声响了很久。

她才接起来。

“喂。”

电话那边,沈砚辞很快察觉不对。

“你在哪?”

林听晚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

“外面。”

“具体地址。”

她沉默。

沈砚辞声音沉下来:

“林听晚。”

她鼻尖一酸。

“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哭了?”

林听晚抬手擦眼角。

“没有。”

沈砚辞冷声道:

“你现在撒谎连停顿都懒得装。”

她说不出话。

沈砚辞压着情绪问:

“发生什么了?”

林听晚看着手里的纸袋。

雨水顺着纸袋边缘渗进去,洇开了一小片。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什么。”

电话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生气更让人慌。

过了很久,沈砚辞才说:

“林听晚,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

她答应过他,不再一个人硬扛。

答应过他,疼要说。

答应过他,不跑。

林听晚死死咬住唇,才没哭出声。

沈砚辞放低了声音。

“晚晚。”

“告诉我。”

就这一句,林听晚所有撑着的力气都散了。

她站在路边,雨声密密落在伞面上。

过了很久,她哽咽着说:

“周启明给我发了邮件。”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沈砚辞声音冷得厉害:

“内容。”

林听晚闭了闭眼。

“照片。”

“我以前在医院、打工、被人堵在巷口的照片。”

“还有那份借款确认书。”

沈砚辞没有说话。

可林听晚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对她。

是对周启明。

她急忙说:

“沈砚辞,你先别冲动。”

“他让我今晚八点前离开你,不然明天就发给媒体。”

沈砚辞冷笑了一声。

“他找死。”

林听晚心口一紧。

“沈砚辞……”

“地址。”

“我可以自己回去。”

“林听晚。”

沈砚辞的声音低得可怕。

“你要是现在还敢说自己处理,我真的会生气。”

林听晚握紧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可以”。

她把地址报给他。

沈砚辞只说了一句:

“原地等我。”

然后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沈砚辞下车时,脸色冷得吓人。

他没有打伞。

雨落在他肩上,很快淋湿了黑色外套。

林听晚看见他,心里一慌,连忙走过去把伞举高。

“你怎么不打伞?”

沈砚辞看着她。

她眼睛红着,脸色白得厉害,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纸袋。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第一句话还是问他怎么不打伞。

沈砚辞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他接过她手里的伞,往她那边倾斜。

“东西给我。”

林听晚犹豫了一下。

沈砚辞看着她。

“我不抢。”

她的指尖颤了颤,慢慢把纸袋递过去。

沈砚辞打开。

照片一张张露出来。

医院走廊。

后厨。

巷口。

缴费单。

借款确认书。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林听晚站在旁边,声音很轻:

“很难看吧。”

沈砚辞抬眼看她。

林听晚垂着眼,没有看他。

“我以前就是这样。”

“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会画画、会笑、会说以后给你画一座家的林听晚。”

“我那几年过得很糟糕。”

“这些如果被别人看见……”

她声音哽了一下。

“会影响你的。”

沈砚辞把照片重新放回纸袋里。

然后伸手,扣住她冰凉的手腕。

“林听晚。”

她抬头。

他眼底很红,却没有对她发火。

“我看见这些,不会觉得你难看。”

“我只会觉得,我来晚了。”

林听晚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沈砚辞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哑:

“你怕我受影响,所以第一反应又是想一个人扛,是不是?”

她没有说话。

沈砚辞看着她。

“你是不是还想过离开?”

林听晚脸色一白。

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砚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疼。

“晚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一遇到事,就先替我决定我要不要你。”

林听晚哭得肩膀轻颤。

“我怕……”

“我知道你怕。”

沈砚辞抬手,替她擦掉眼泪。

“可你也要让我怕一次。”

她怔住。

沈砚辞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怕拖累我。”

“我怕的是,你又一个人消失。”

这句话落下,雨声好像都轻了。

林听晚看着他,眼泪越掉越凶。

沈砚辞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衣服被雨打湿,有些凉。

可怀抱很紧。

林听晚抓住他的衣襟,终于小声说:

“我没有走。”

沈砚辞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

“这次没有。”

她哽咽着说:

“我给你打电话了。”

沈砚辞闭了闭眼。

“做得很好。”

林听晚在他怀里哭出声。

这句“做得很好”,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崩溃。

因为她知道,对沈砚辞来说,她没有跑,已经是最重要的事。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快七点。

沈砚辞先让她去洗热水澡,又煮了姜茶。

林听晚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着。

周启明发来的邮件已经被转发给了沈砚辞。

沈砚辞坐在她对面,一边看邮件,一边给律师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冷。

“保存原邮件。”

“查发送源。”

“联系媒体法务部,提前发律师函。”

“如果明早任何平台出现相关内容,第一时间起诉。”

林听晚听得心口发紧。

她小声说:

“会不会很麻烦?”

沈砚辞挂断电话,看向她。

“不会。”

“可是……”

“林听晚。”

他打断她。

“这是他在犯法。”

“不是你在给我添麻烦。”

林听晚握紧杯子。

沈砚辞看着她,语气缓了一些。

“照片里的人,是你。”

“要不要追究,你也有决定权。”

她怔住。

沈砚辞没有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把选择权递回给她。

就像合同那天一样。

林听晚脸色一白。

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砚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疼。

“晚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一遇到事,就先替我决定我要不要你。”

林听晚哭得肩膀轻颤。

“我怕……”

“我知道你怕。”

沈砚辞抬手,替她擦掉眼泪。

“可你也要让我怕一次。”

她怔住。

沈砚辞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怕拖累我。”

“我怕的是,你又一个人消失。”

这句话落下,雨声好像都轻了。

林听晚看着他,眼泪越掉越凶。

沈砚辞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衣服被雨打湿,有些凉。

可怀抱很紧。

林听晚抓住他的衣襟,终于小声说:

“我没有走。”

沈砚辞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

“这次没有。”

她哽咽着说:

“我给你打电话了。”

沈砚辞闭了闭眼。

“做得很好。”

林听晚在他怀里哭出声。

这句“做得很好”,比任何安慰都让她崩溃。

因为她知道,对沈砚辞来说,她没有跑,已经是最重要的事。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快七点。

沈砚辞先让她去洗热水澡,又煮了姜茶。

林听晚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着。

周启明发来的邮件已经被转发给了沈砚辞。

沈砚辞坐在她对面,一边看邮件,一边给律师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冷。

“保存原邮件。”

“查发送源。”

“联系媒体法务部,提前发律师函。”

“如果明早任何平台出现相关内容,第一时间起诉。”

林听晚听得心口发紧。

她小声说:

“会不会很麻烦?”

沈砚辞挂断电话,看向她。

“不会。”

“可是……”

“林听晚。”

他打断她。

“这是他在犯法。”

“不是你在给我添麻烦。”

林听晚握紧杯子。

沈砚辞看着她,语气缓了一些。

“照片里的人,是你。”

“要不要追究,你也有决定权。”

她怔住。

沈砚辞没有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把选择权递回给她。

就像合同那天一样。

你不是没选择。

林听晚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姜茶。

很久后,她轻声说:

“我想追究。”

沈砚辞看着她。

林听晚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可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那些照片不是他的武器。”

“那是我的过去。”

“我不想再被他拿着这些东西威胁。”

沈砚辞眼底慢慢松了一点。

“好。”

他说:

“那就追究到底。”

晚上八点整。

那个陌生邮箱再次发来邮件。

【林小姐,考虑好了吗?】

林听晚看着那行字。

这一次,她没有手抖。

她把手机递给沈砚辞看了一眼。

然后自己打字回复。

【不用考虑。】

【我不会走。】

邮件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回复。

林听晚放下手机,心跳还是很快。

沈砚辞坐在她旁边,把一颗橘子糖放到她掌心。

“奖励。”

林听晚低头看着糖。

“这也奖励?”

沈砚辞淡淡道:

“嗯。”

“不跑奖励。”

她眼眶又热了。

却没有哭。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酸甜味慢慢化开。

沈砚辞看着她,低声问:

“怕吗?”

林听晚想了想,点头。

“怕。”

沈砚辞没有说“别怕”。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那就怕着。”

“我在。”

林听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慢慢点头。

“嗯。”

窗外的雨还在下。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逃。

因为门里有光。

也因为有人在光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