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苏烬棠》_五十六 - 月下拾清欢

夜色裹着刺骨的凉意，苏烬棠在高启盛怀里哭得脱力，浑身都在颤抖，受伤的左臂因为剧烈情绪牵扯着钝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高启盛不敢用力，只敢虚虚环着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句都带着泣音：“棠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别想着走……”

“我做那些事，从来没想着害谁，更没想过让你担惊受怕，我就是怕，怕咱们现在的根基不稳，怕别人再欺负咱们，怕给不了你像样的日子……”他把脸埋在她肩窝，滚烫的眼泪砸在她衣襟上，“我错在太贪心，错在走了歪路，我哥说的对，我是拿全家人的命在赌，拿你我的未来在赌。”

苏烬棠哽咽着，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却还是咬着唇不说话，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她恨他的糊涂，恨他的欺骗，可耳边是他崩溃的哀求，鼻尖是他熟悉的气息，那些爱意终究压过了怨怼，让她狠不下心彻底推开。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高启盛浑身一震，连忙松开她，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满是希冀，拼命点头：“算数！全都算数！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明天一早就把剩下的货全部销毁，账本、交易记录，所有跟这事有关的东西，我一点不留！”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泪，指尖都在发抖，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以后我就守着你，守着家里的正经生意，再也不碰那些东西，再也不晚归，不瞒着你任何事，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苏烬棠看着他眼底的悔恨与惶恐，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终于还是闭上眼，一滴泪滑落，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是不明白，这条路一旦踏上就难回头，可她赌不起，也放不下，只能再信他这最后一次。

高启盛见她松口，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护着她受伤的手臂，一遍遍低声道歉，抱着她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无比郑重，像是在守护自己的全世界。

那一晚，高启盛寸步不离地守着苏烬棠，整夜没合眼，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一刻不离地看着她，生怕一睁眼她就不见了。天刚蒙蒙亮，他就立刻给高启强、唐小龙打了电话，严令所有人把剩余的毒品、所有交易证据全部集中，当场销毁，半点痕迹都不许留。

他是真的怕了，怕失去苏烬棠，怕把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二天下午，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高启盛刚把最后一点销毁证据的灰烬处理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欣，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员，脸色凝重。

“高启盛，麻烦你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安欣的目光径直穿过他，落在客厅里的苏烬棠身上，眼神复杂，语气却格外严肃。

高启盛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挡住安欣的视线，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安警官，这又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我可是守法公民，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

“守法公民？”安欣挑眉，迈步往屋里走，“有人举报你涉嫌贩卖违禁品，昨天唐小龙的娱乐城暗间，就是你的交易窝点，我们需要搜查，还要带你回警局问话。”

话音刚落，警员就要动身搜查，客厅里的苏烬棠猛地站起身，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却还是快步走到高启盛身边，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迎上安欣的目光。

“安欣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苏烬棠攥紧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启盛昨天一直在家陪着我，从没去过娱乐城，更不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娱乐城的事，跟他没关系。”

高启盛看着身前护住自己的苏烬棠，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满是愧疚。他知道，她是顶着内心的煎熬，再次为他遮掩，为他撒谎。

安欣看着苏烬棠，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烬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包庇罪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手里有确凿线索，昨天你也在娱乐城，你肯定听到了什么，别被他蒙蔽了！”

“我没被蒙蔽，我也没有包庇任何人。”苏烬棠迎上安欣的目光，眼神坚定，哪怕手心全是冷汗，也没有丝毫退缩，“我一直在场，启盛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你的线索是假的，没有证据，请你不要随意污蔑他，打扰我们的生活。”

“污蔑？”安欣看向高启盛，眼神锐利如刀，“高启盛，你敢让我们搜查吗？敢跟我回警局做笔录吗？”

高启盛稳住心神，伸手把苏烬棠拉到自己身后护好，语气从容，丝毫不见慌乱：“安警官，办案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就说我贩毒，还要搜我家，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你去警局问话没问题，但你要是找不到证据，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他说话的同时，悄悄给唐小虎发了消息，让他立刻把娱乐城所有相关痕迹彻底清理，再把知情的人全部安排妥当，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安欣盯着高启盛，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又看向他身后强装镇定的苏烬棠，心里清楚，对方肯定已经提前销毁了证据。他当即示意警员搜查，警员们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别说毒品，连一点相关的痕迹都没找到。

“安警官，搜也搜了，现在可以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吧？”高启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所有证据早已销毁干净，绝无被查出来的可能。

安欣脸色沉得厉害，他知道这次又没抓到把柄，可他绝不会放弃。他深深看了苏烬棠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与担忧，沉声道：“高启盛，别得意太早，纸包不住火，只要你做过，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烬棠，我劝你清醒一点，别等到最后，追悔莫及。”

说完，安欣带着警员，转身离开了高家。

直到门被关上，苏烬棠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高启盛连忙伸手扶住她，满心愧疚：“棠棠，对不起，又让你为了我，做这种违心的事……”

苏烬棠抬眸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高启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证据你销毁了，安欣也走了，我只求你，说到做到，再也不要碰那些东西，好好活着，陪着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说到做到！”高启盛紧紧抱住她，眼眶通红，“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担惊受怕，再也不会让你撒谎遮掩，我这辈子，只守着你，安安分分过日子，再也不踏错一步。”

可他怀里的苏烬棠，却只是闭着眼，满心都是不安。她知道，安欣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条歪路留下的痕迹，终究会成为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彻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