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苏烬棠》_四十四 - 月下拾清欢

饭局散场，高启强和陈书婷先行离开，包厢里只剩赵立冬、苏烬棠和高启盛三人。

高启盛主动上前，拿起苏烬棠的外套，细心地替她披在肩上，动作温柔至极，声音放得极轻：“晚上风凉，穿好别着凉，我送你们回去。”

苏烬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回应，心底依旧乱糟糟的。饭局上父亲的话、高启盛笃定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压得她喘不过气。

赵立冬看在眼里，对着高启盛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带她自己回去就行，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就按饭桌上说的来。”

“是，赵市长。”高启盛恭敬应声，目光却始终黏在苏烬棠身上，满是不舍与担忧，俯身凑近她，低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苏烬棠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看着赵立冬带着苏烬棠上车，车子驶离视线，高启盛才转身离开，嘴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他知道，赵立冬已经彻底松口，苏烬棠的心防，也在慢慢松动，他离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近了。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苏烬棠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爸，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和高家的合作，做给他们看的？”

赵立冬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女儿满脸的困惑与不安，轻叹一声，语气无比诚恳：“傻丫头，爸爸当然是真心的。在爸爸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和高家的合作是利益往来，可你是我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之前我拼命阻止你和高启盛，是我太偏激，只看到高家的黑暗，只担心你会被牵连，怕你过得不幸福，却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现在我想通了，高启盛对你的心思，我看得明明白白，他是真心喜欢你，愿意为你收敛心性。加上我和高家如今的关系，他更不敢委屈你。爸爸不想再因为我的固执，让你天天不开心，我只想让你过得自在。”

苏烬棠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是复杂，有感动，有释然，却也有挥之不去的纠结：“可是爸，我心里……我心里还没有放下安欣。”

“我知道，感情的事，从来都不能强求，也不能说断就断。”赵立冬没有责备，反而满是理解，“爸爸不是让你立刻就接受高启盛，只是不再阻拦你们，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放下过去，不管你最后选择谁，爸爸都支持你，只要你开心、平安。”

“可是安欣他……”苏烬棠声音哽咽，“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根本回不去了。”

“回不回去，都看你自己的心意。”赵立冬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为难自己，不用顾及我，也不用顾及任何人，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你是我赵立冬的女儿，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父亲的理解与包容，让苏烬棠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一直以为父亲只会看重权势、利益，却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大的妥协。

“谢谢你，爸。”

“跟爸爸还用说谢谢吗？”赵立冬笑着擦去她的眼泪，“以后别再把心事都藏在心里，有什么事，都跟爸爸说，别再自己受委屈了。”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苏烬棠平复好情绪，推门下车。

“早点上去休息，别想太多。”赵立冬在车内叮嘱。

“知道了，爸你路上小心。”

苏烬棠转身走进楼道，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高启盛。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到家了吗？”高启盛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刚到，准备上楼了。”苏烬棠轻声回应。

“今天在饭桌上，我爸说的话，你别太有压力。”高启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格外平和，“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爸松口，我很高兴，但我不会逼着你立刻接受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安欣，我可以等，真的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过去，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哪怕等上一年、两年，我都愿意。”

“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仅此而已。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也不用觉得为难，就像以前一样，顺其自然，好不好？”

高启盛的话，没有丝毫逼迫，全是包容与理解，一下子戳中了苏烬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许久，声音带着淡淡的释然：“高启盛，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谢。”高启盛轻笑一声，语气温柔，“上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我就在你公寓楼下，守着你，放心。”

苏烬棠心头一颤，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高启盛就坐在车里，静静守着。

那一刻，她心底的防线，彻底松动了。

她对高启盛，早已没有了怨恨，剩下的，是感激，是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只是对安欣的情意，还残留在心底，让她无法立刻做出选择。

她握着手机，轻声说道：“不用守着，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你上去我就走。”高启盛依言应下。

苏烬棠挂了电话，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满心都是复杂。

父亲的成全，高启盛的温柔守候，安欣的深情不舍，让她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要面对，有些感情，终究要放下，只是她还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抚平过往的伤痛，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内心。

而楼下的车里，高启盛看着公寓楼亮起的灯光，眼底满是坚定。

他不急，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等她回头，等她心甘情愿，走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