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替苏烬棠解了药效,又留下安神的药,叮嘱几句便离开了。客房里只剩她和高启盛两人,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又微妙。
苏烬棠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垂着眼,避开高启盛炙热的目光,先开了口,声音轻缓却清晰。
“高启盛,谢谢你救了我。”
高启盛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跟我不用说谢谢,保护你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苏烬棠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疏离,“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关系了,你没有义务护着我,今天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我会还,但你别再拿这个,逼我做不想做的决定。”
高启盛指尖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却依旧耐心:“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想让你放下心里的疙瘩。”
“当初我推开你,不是不爱,是真的没得选。我哥在京海打拼不易,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感情,毁了整个高家,更不能让你因为我,被我哥和你父亲的博弈牵连。”他看着她,眼神无比真诚,没有半分掩饰,“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看着你和安欣在一起,我嫉妒得发疯,可我没资格出现,只能默默看着你。”
苏烬棠沉默片刻,心底的怨怼,在他这番真心话里,消散了大半:“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当初的事,我不怪你了。可不怪,不代表就能重新接受。”
“我心里,现在还有安欣,毕竟我们真心相爱过,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没办法立刻忘了他,没办法转身就投入你的怀抱,这样对你,对安欣,都不公平。”
她语气坦诚,没有丝毫隐瞒,心底的纠结与无奈尽数展露:“我承认,你救我的时候,我很慌,也很庆幸你出现。但那只是感激,不是爱意,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
高启盛看着她眼底的坦诚,没有强求,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包容:“我懂,我都懂。我不逼你立刻接受我,你心里有安欣,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放下他,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那天,多久我都愿意等。”
“你不用这样,不值得。”苏烬棠轻声说道,“我们之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我爸现在不反对,我们也回不到当初了。”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高启盛眼神坚定,“我只要你别再推开我,别拒绝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就够了。你心里念着安欣,我不介意,我会用行动,慢慢让你走出来,慢慢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苏烬棠看着他执着的模样,终究没再说出决绝的话,只是淡淡开口:“随便你吧,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也不会很快接受你。”
“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怎样都好。”高启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满足,“你现在身体还虚,再睡一会,我在外面守着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起身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缓步走出客房,没有再多做打扰。
苏烬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她放下了对高启盛的怨恨,却依旧放不下对安欣的情意,更无法轻易接受高启盛的感情,只能在这份复杂的情绪里,陷入无尽的纠结。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安欣的模样,还有高启盛偏执又温柔的眼神,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次日下午,阳光正好,苏烬棠刚收拾妥当,准备离开高家,赵立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烬棠,你现在在哪?立刻过来,跟我去市局一趟。”
赵立冬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苏烬棠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市局?那是安欣工作的地方,她刚和安欣决绝分手,如今再见面,她连面对安欣的勇气都没有,满心都是尴尬与愧疚。
“爸,我不去,我不想去市局。”苏烬棠连忙拒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必须来,我已经让司机在高家楼下等你了,赶紧下来。”赵立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带你去市局,自然有我的事,你别问那么多,赶紧过来!”
“爸,我真的不好意思去,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赵立冬的女儿,谁敢说什么?”赵立冬沉声打断她,“赶紧下来,别让我等,耽误了正事,对你没好处!”
苏烬棠握着手机,满心无奈与忐忑,她根本不知道赵立冬要带她去市局做什么,可父命难违,她根本无法拒绝。
她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一想到要在市局见到安欣,要面对面和他相处,就浑身不自在,尴尬、愧疚、不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慌不已。
挂了电话,高启盛刚好走过来,看到她脸色难看,连忙上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让我跟他去市局。”苏烬棠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我不想去,我怕见到安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看着她慌乱的模样,高启盛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还是伸手轻轻安抚她:“别慌,不管去做什么,我让人送你过去,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赶过去。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委屈自己。”
苏烬棠轻轻点头,满心忐忑地跟着高启盛下楼,坐上赵立冬安排的车,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她心神不宁,反复猜测着赵立冬的用意,更害怕与安欣猝不及防的相遇,手心全程沁满冷汗,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窘迫与不安。
车子缓缓停在市局门口,苏烬棠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楼,脚步沉重,迟迟不肯下车,一场让她手足无措的碰面,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