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苏烬棠》_二十三 - 月下拾清欢

狭路相逢，旧念暗涌

送走安欣，苏烬棠抱着一堆购物袋走进别墅，玄关的灯光暖融融落在身上，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安欣那句直白又真诚的告白，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坐立难安，索性放下东西，独自出门散散步，想让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别墅区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晚风穿过枝叶，送来淡淡的清香。苏烬棠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脑海里一半是安欣温柔的眉眼，一半是过往那段刻骨铭心的拉扯，心绪复杂难平。

走到别墅区僻静的拐角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灯熄灭，融入夜色，看起来毫不起眼。苏烬棠并未在意，径直往前走，可就在她经过车身的瞬间，车窗缓缓降下，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夜色里响起。

“烬棠。”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苏烬棠的心底。她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熟悉到哪怕时隔许久，哪怕只是简单两个字，都能瞬间勾起所有深埋的过往——那些偏执的爱意、激烈的争吵、心碎的妥协，还有工地那场意外里，他冲过来护着她的瞬间。

苏烬棠缓缓转过身，朝着车窗内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高启盛的侧脸轮廓依旧凌厉，只是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与疲惫。他最近收敛了所有锋芒，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她的场合，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可心底那份执念，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今晚他开车路过这里，只是想远远看一眼她住的地方，确认她平安就够了，却没想到，会这么巧，撞见独自散步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苏烬棠的心头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惊，有慌乱，有疏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高先生，有事吗？”

刻意生疏的称呼，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高启盛的心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落寞瞬间被浓烈的痛苦与不甘取代。

“高先生？”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苏烬棠，我们什么时候生分到，需要用这么生分的称呼了？”

苏烬棠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路灯，语气淡漠：“我们本就不该再有牵扯，这样称呼，不是正好吗？”

“不该再有牵扯？”高启盛推开车门，走下车，一步步朝着她走近。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因为赵立冬的威胁？就因为安欣？”

提到安欣三个字，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戾气，却又努力克制着，不想吓到她。

苏烬棠心头一紧，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别人无关。高启盛，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答应过你哥，不会再靠近我，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答应我哥，是为了不让高家出事，是为了不让你因为我，再被赵立冬为难！”高启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压抑的痛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告诉自己，离你远点，别再想你，可我做不到！我只要一闭眼，全是你的样子！”

“我看到你和安欣他们一起逛街，看到他对你无微不至，看到你对着他笑，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苏烬棠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执念。

“那又怎么样？”苏烬棠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眼神坚定，语气冰冷，“高启盛，你看清现实吧。我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权势，隔着太多东西，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安欣他干净、安稳，能给我我想要的平静生活，这些，你给不了我。”

“我给不了？”高启盛苦笑一声，眼底泛起红意，“我给不了你的，是安欣能给的安稳，可我给你的，是拼了命的偏爱，是把你刻进骨子里的喜欢！安欣能护你一时，可我愿意护你一辈子，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可我不需要这种偏执的偏爱！”苏烬棠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高启盛，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各自安好，不好吗？”

“不好。”高启盛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偏执又执拗，“我从来没想过要放过你，也没想过放过我自己。苏烬棠，我可以暂时不打扰你，可以远远看着你，可我绝不会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别逼我。”苏烬棠看着他偏执的模样，心头又疼又怕，“你再这样，我只能告诉我爸，到时候，对你、对高家，都没有好处。”

高启盛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的偏执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无力。他知道，苏烬棠说的是实话，赵立冬的手段，他见识过，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连累哥哥，连累整个高家。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与偏执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落寞与妥协。

“好，我不逼你。”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贸然找你。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过得好。”

“我过得很好。”苏烬棠立刻开口，语气坚定，“以后，你不用再关心我的任何事。”

高启盛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心底。他知道，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暂时的妥协，心底那份爱意，从未消失，只是被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苦涩，“你早点回去吧，夜里风凉，别着凉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车内，拉开车门的瞬间，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烬棠，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话音落下，他坐进车内，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缓缓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苏烬棠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晚风拂过，眼眶却不自觉泛红，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酸涩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高启盛没有说谎，那份偏执的爱意，从未消失。而她自己，也从未真正放下过那段过往。

只是现实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终究只能，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苏烬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朝着别墅走去。只是这一次，脚步沉重，再也没有了之前散步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