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苏烬棠》_十 - 月下拾清欢

夜色如墨，城郊废弃的街角四下无人，只有两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透着压抑的紧张。

高启盛推开车门快步上前，看到倚着车身的王秘书，急切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紧绷的颤抖：“王秘书，烬棠到底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联系不上？”

王秘书抬眸，神色平静却难掩凝重，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避开周遭耳目：“市长把苏小姐软禁在了赵宅，没收了她的手机，派保镖守着房门，半步都不准她出门。”

“软禁？”高启盛瞳孔骤缩，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怒意与心疼，“赵立冬凭什么这么对她！就因为她跟我走得近？”

“凭他是苏小姐的父亲，凭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卷入你和高启强的这些纷争里。”王秘书语气淡漠，却字字戳心，“苏小姐从下午哭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跟市长闹得绝食相逼。”

高启盛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满心都是自责与疼惜，指尖都在发抖：“是我连累了她，全是我的错……”

王秘书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痛苦，沉默片刻，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抛出了最核心的质问：“高启盛，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喜欢苏小姐，还是只是看中她赵市长女儿的身份？”

“我看中的从来都不是她的身份！”高启盛几乎是立刻反驳，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语气掷地有声，“我喜欢她的时候，是在大学，那时候我只是个被人嘲笑的卖鱼贩弟弟，我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想过打听她的家世，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苏烬棠这个人，和她是谁的女儿没有半点关系！”

“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人，我想护着她，想跟她好好过日子，我从来没想过害她，更没想过利用她！”

这番决绝的告白，让王秘书紧绷的神色微微松动。他看着高启盛眼底的赤诚与偏执，心底那份潜藏多年的执念，终究化作了一声轻叹。

“我信你此刻的真心。”王秘书缓缓开口，语气沉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喜欢，正在把她推向绝境？”

“你明知道市长把她当成命根子，明知道他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女儿沾上黑道纷争，你还要执意靠近她，让她为了你，跟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反目成仇，让她被软禁、被逼迫，整日以泪洗面，受尽煎熬。”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说的护着她？”

高启盛身形一僵，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眼底的坚定渐渐染上迷茫与痛苦：“我……我只是不想放开她，我等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她……”

“喜欢不是占有，不是不顾一切的拉扯。”王秘书打断他，语气带着劝诫，更带着藏不住的守护，“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该为她着想，想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对她好。”

“她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没受过一点委屈，没经历过这些尔虞我诈。她本该一辈子安稳顺遂，不用卷入权势争斗，不用面对父女反目的痛苦，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关在房间里绝望哭泣。”

“你现在的坚持，除了让她痛苦，让她和赵市长彻底决裂，没有任何意义。你给不了她安稳，反而会毁了她的人生。”

高启盛脸色惨白，后退一步，眼神满是挣扎，心口像是被刀反复割着：“那我该怎么做？让我放手，我做不到！我离不开她，我不能没有她！”

“我不是让你放手，我是让你冷静。”王秘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语气放缓，“眼下你硬碰硬，只会让市长更加反感你，更加逼迫苏小姐。你若真心为她好，就暂时收敛心思，不要再逼她，不要再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你先退一步，让苏小姐安稳下来，不要再让她为了你伤害自己。等风头过了，等市长的怒气消了，再慢慢想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她逼到无路可退。”

“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关着，眼睁睁看着我们就这样分开？”高启盛红着眼，声音沙哑，满是不甘。

“这不是分开，这是成全。”王秘书语气坚定，“真正的喜欢，不是让她为你对抗全世界，而是你为了她，愿意暂时妥协，愿意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你好好想想，是一时的执念重要，还是苏小姐的平安快乐重要。”

王秘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高启盛猛地抬头，叫住他，声音颤抖，“我答应你，我暂时不逼她，可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别让她委屈自己，别让她出事，求你了。”

“我会的。”王秘书点头，语气郑重，“我守了她这么多年，绝不会让她受伤害。但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别再让她为难。”

说完，王秘书驱车离开，只留下高启盛一个人站在夜色里。

晚风刺骨，吹得他浑身发冷，王秘书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满心的喜欢，竟然会变成伤害苏烬棠的利器。

放手舍不得，坚持又害她痛苦，他被困在情字困局里，进退两难，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挣扎，却不得不承认，王秘书说的，全都是对的。

而赶回赵宅的王秘书，站在苏烬棠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眼底满是隐忍的酸涩。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高启盛，只是为了那个，他默默守护了多年，舍不得看她受半点委屈的姑娘。

哪怕这份守护，永远见不得光，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