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政话音落下的瞬间,心头已是惊起层层波澜。
他精明一世,擅隐匿、善算计、懂观局布局,自认能将赤炎的心思摸得七七八八,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早已在灵谷周遭布下无形神识大阵,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设伏,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眼见雷鸣被赤炎隔空神念牢牢锁定、周身灵力凝滞僵在原地,聂政不敢再有半点迟疑。他深知赤炎修为深不可测,此刻一旦彻底撕破脸面动手,两人联手也绝非对手,只会深陷阵中,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当下再无半分恋战之意,果断沉喝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要再试探!立刻抽身撤退,不可恋战分毫!”
雷鸣本就被那股浩瀚战神威压慑得心慌意乱,浑身汗毛直立,闻言如蒙大赦,不敢再多做片刻停留,急忙压敛气息,借着林木掩护,狼狈又仓促地往后退掠,全程不敢释放半点灵力波动,生怕引来赤炎直接出手。
聂政紧随其后,同时全力催动本源隐匿神通,将两人周身所有气息、灵力余波尽数抹除,隐入林间最深的暗影死角,迅速撤离灵谷范围。
他一边后撤,一边暗自复盘局势,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
赤炎警觉之高、布局之缜密,完全超出他的预判。看似守着木屋寸步不离,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候他们入局。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那道隔空神念威压,内敛却极具震慑力,分明留了余地,意在警示敲打,而非当场灭杀,足见赤炎心智沉稳,城府极深。
而木屋中的蓝莓,自始至终气息柔和恬淡,安静依偎在赤炎身侧,不露半点锋芒。聂政途中再度悄然放出一缕灵识探查,依旧只感应到寻常柔弱女子的气韵,丝毫察觉不到她暗藏玉佩底牌、隐敛修为的痕迹,心中更是笃定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软肋,全然没将她放在心上。
屋内,赤炎感应到两人气息飞速撤出神识锁阵范围,渐渐远离灵谷边界,笼罩林间的神念威压才缓缓收敛回落。
他眸底寒芒未散,神色依旧沉静冷冽,方才那场无声的隔空较量,他已然摸清聂政的狡诈城府与行事风格——此人极懂权衡利弊,知进退、懂隐忍,一旦察觉风险,便会毫不犹豫抽身撤离,绝不逞一时之勇。
蓝莓抬眸望着他微沉的侧脸,柔声轻问:
“他们走了?”
赤炎低头,瞬间敛去眼底冷芒,变回往日温柔模样,轻轻将她揽紧,轻声应道:
“走了。暗处之人心思狡诈,见识到我布下的防备,不敢再贸然逗留。”
他没有细说阵中对峙的凶险,不愿让她心生惶恐,心底却早已清楚,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聂政这类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蓬莱灵石,今日暂且退走,日后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林间暗影里,聂政与雷鸣一路疾驰疾行,远离灵谷之后,才稍稍放缓脚步,停在荒僻山林间。
雷鸣依旧心有余悸,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好可怕的神念威压,我方才只觉得浑身被禁锢,连动弹都做不到,还好你及时喊我撤退,不然今日怕是要栽在灵谷里了。”
聂政面色阴沉,眼神深沉难辨,望着灵谷的方向,缓缓开口:
“赤炎远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警惕入骨,布局深远,灵谷早已被他守得固若金汤,再强行逗留试探,只会白白暴露自身,得不偿失。”
“那蓬莱灵石,我们就这样放弃了?”
雷鸣不甘心问道。
“自然不会放弃。”
聂政眸光一凛,语气冷沉,“只是眼下时机未到,硬碰硬只会自寻死路。不如暂且折返幽灵谷,回去禀明主人,再重新从长计议。”
“我们先休整调息,重新推演对策,摸清赤炎与那女子的软肋破绽,筹谋万全之后,再寻契机重回灵谷,夺取蓬莱灵石。”
他心思缜密,懂得审时度势,明知眼下讨不到半点便宜,便果断选择暂避锋芒,暂且回撤老巢,养精蓄锐、重设谋略。
雷鸣也深知此刻别无更好办法,只能点头应允。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幽暗虚影,循着山林密道,径直朝着暗影势力盘踞的幽灵谷疾驰而去,打算暂且退离灵谷风波,蛰伏重整,静待他日再谋算计。
灵谷恢复往日的宁静,可那份潜藏的危机却并未消散。赤炎紧搂着蓝莓,眼底戒备从未卸下,心知幽灵谷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