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林野刚把书包甩到桌上,就瞥见桌肚里多了个东西——银色的金属小盒子,边角打磨得很光滑,看着像个手工制品。他挑了挑眉,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枚精致的钛合金书签,书签尾端缠着圈细链,链坠是个迷你赛车模型,车轮还能灵活转动。
“哟,野哥,谁送的定情信物啊?”后排的跟班探过头来,被林野一脚踹了回去。“滚蛋,少胡说。”他捏着那枚书签,指腹摩挲着赛车模型的轮胎,突然想起昨天沈倦说他焊点粗糙的事——这做工精细得不像话,除了那个死对头,还能有谁?
正愣神时,前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林野抬头,看见沈倦正对着本物理习题集皱眉,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幅素描。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书签,起身走过去,“啪”地拍在沈倦桌上。
“喂,这破玩意儿是不是你放的?”他刻意板着脸,语气却有点虚。
沈倦抬眸,视线在书签上顿了半秒,又移回他脸上:“捡的,看着像没人要的垃圾,扔你那正好。”
“你才垃圾!”林野气结,抓起书签就要往回走,手腕却被沈倦轻轻按住。对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过来,像片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赛车模型的焊点,”沈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用了低温钎焊,不容易松。”
林野的耳根“腾”地红了。他猛地抽回手,把书签塞进校服口袋,转身就跑,连书包带滑下来都没察觉。回到座位时,同桌盯着他发烫的耳根直笑:“野哥,你脸怎么跟煮熟的虾似的?”
“要你管!”他把脸埋进臂弯,心脏却跳得像擂鼓。口袋里的书签仿佛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沈倦那家伙,居然真的把他随口说的“复古风格”记在了心上。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林野被体育委员叫去器材室帮忙搬篮球。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个赫然是沈倦的声音。
“……沈倦,你真打算跟林野那家伙缓和关系啊?”是隔壁班的学霸,语气里满是不解,“他那种学渣,整天惹是生非,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篮球差点掉在地上。他屏住呼吸,听见沈倦冷冷地回了句:“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你俩从小就不对付,上次你爸还说……”
“闭嘴。”沈倦的声音沉了下来,“林野怎么样,轮不到外人置喙。”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他没再听下去,抱着篮球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靠在墙上深呼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可他却觉得脸颊比阳光还烫——沈倦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宣布要搞“学习互助小组”,按成绩高低搭配。林野正低头玩手机,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另一个名字绑在一起。
“沈倦负责带林野,重点抓数学和物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林野,你可得好好跟沈倦学,别总想着玩。”
全班瞬间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林野差点把手机捏碎:“老师,我拒绝!跟他待在一起,我怕影响智商!”
沈倦坐在前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林野莫名想起上午器材室里的对话。他突然有点心虚,别过脸不敢看对方。
“这是班级规定。”班主任拍了拍桌子,“今晚开始,每天晚自习后留一小时补习,地点就在教室。”
放学铃一响,林野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想趁机溜走,却被沈倦堵在了座位旁。“想跑?”对方抱着双臂靠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是说,林小少爷连这点毅力都没有?”
“谁跑了!”林野梗着脖子,把书包往桌上一摔,“补就补,谁怕谁!”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沈倦把一摞习题册推到他面前:“先做这套基础题,半小时后我检查。”
林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就头疼,趴在桌上装死:“我饿了,得先去吃饭。”
“我带了。”沈倦从书包里拿出个保温饭盒,打开后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炒饭,还卧着个金黄的煎蛋,“我家阿姨做的,不嫌弃就吃点。”
林野愣住了。他知道沈倦家规矩多,从来不在外面吃别人做的东西,更别说带饭给别人了。他看着饭盒里的炒饭,又看了看沈倦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谁、谁嫌弃了。”他拿起勺子扒拉了两口,炒饭的味道意外地不错,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吃到一半,他瞥见沈倦正低头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阳光勾勒着他专注的眉眼,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喂,”林野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补习?”
沈倦抬眸,镜片后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班主任安排的。”
“我不信。”林野放下勺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上次我帮了你,想还债?”
沈倦的笔尖顿了顿,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林野追问,心脏砰砰直跳。
沈倦没回答,只是把他的习题册拉过去,拿起红笔圈出一道题:“这道题的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这样画。”他的指尖落在纸上,离林野的手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林野的手背。
林野突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看着沈倦认真讲解的侧脸,闻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炒饭的香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