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雨村突然停电。
屋里一下黑了。
胖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谁把电闸关了?
我刚坐起来,门外已经响起脚步声。
张起灵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手电。

别动。
村里都停了?


嗯。
院外没有灯。
连远处那几户人家的窗子也黑着。
胖子摸着墙走进来,脑袋撞在门框上。

这房子刚修好,怎么又出问题?
不是房子。

村里一起停的。

胖子揉着额头。

那就是电的问题。

电的问题交给电工。
他话音刚落,后山方向闪了一下白光。
很短。
像有人在山里用手电扫过。
张起灵立即转头。

后山。
看见了。


你们两个别看了。

先把蜡烛找出来。
张起灵已经拿起外套。
你要去?


看看。
等天亮。

张起灵停下。
他看着后山方向。

有规律。
白光闪了几秒,间隔不稳定。

不一定是人。


对。

也可能是村里哪家的电瓶车没关灯。

这种事,交给村干部。
胖子摸出手机。
手机没有信号。
他骂了一句,朝屋外走。

我去找座机。
你别一个人去。


我去隔壁。

不是进山。
胖子说完,拿着手电出了门。
张起灵仍然站在原地。
我走到他身边。
小哥,别去后山。


可能有人。
如果真有人,村里会处理。


他们不熟。
所以更不能让你直接过去。

张起灵看向我。

危险。
我知道。

但危险不等于必须由你去解决。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
外面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
张起灵握着手电,没有再往门外走。
过了一会儿,胖子回来。

村干部说是镇上线路检修。

提前没通知村里。
后山那道光呢?


他说后山废弃线路上有反光标记。

可能是雨水打在金属牌上。
张起灵看向我。

反光。
白光的间隔,可能是风把牌子吹动了。

胖子把蜡烛点上。
火光晃了一下。

行了。

既然不是人,就别出去喂蚊子。

今天谁都不许进山。
我坐到桌边。
停电后,家里变得很安静。
没有冰箱的声音。
没有风扇转动声。
连墙上的旧钟都停了。
张起灵坐在窗边。
他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院门。
我知道他不是在害怕。
他只是还没有习惯,把一件异常交给别人。
胖子从柜子里翻出一副纸牌。

来。

打牌。
你半夜打什么牌?


停电不打牌,难道坐着数蜡烛?
你会玩吗?


这话问得有水平。

胖爷当年摸牌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看连环画。
我看向张起灵。
小哥,你会吗?


不会。

这就对了。

咱们从头教。
胖子把牌摊开。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会儿。

规则。

简单。

谁牌多谁输。
这是什么规则?


雨村规则。

反正今天不赌钱。
第一局开始得很顺利。
顺利到胖子三分钟后就把牌全输光了。

小哥,你是不是记牌?

嗯。

你还承认?

你问了。
我没忍住笑了。
胖子把牌重新洗乱。

这局不许记。

怎么不记?

靠运气。
你让小哥靠运气打牌?


他平时靠身手,偶尔也得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痛苦。
第二局,胖子还是输了。
他把牌扣在桌上。

这牌有问题。
牌是你的。


那就是桌子有问题。
桌子也是你的。


你到底站哪边?
站小哥这边。

胖子指着我。

你这就不讲兄弟情了。
张起灵忽然把一张牌推回胖子面前。

你的。
胖子愣了。

你给我牌?

嗯。

你这是作弊。

不是。
你这是第一次主动帮胖子作弊。

张起灵停了一下。

他会输。
胖子把牌拿起来。

看见没有?

这就是兄弟情。

关键时刻,小哥还是向着我的。
你先把牌收好。


收好干什么?
你已经输了。

胖子看了看手里的牌。
过了几秒,他把牌摔在桌上。

这局不算。

停电影响判断。
蜡烛烧到一半时,村干部回电话了。
镇上线路确实在检修。
后山的白光也确认是旧线路上的反光牌。
没有人进山。
没有人在村外活动。
张起灵听完,仍然出去看了一眼院门。
我跟在他身后。

可以。
那就回来。

张起灵没有再往后山看。
他把院门重新插好。
这个动作很普通。
以前的他,会把整片山坡查一遍。
会找出所有脚印。
会确认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但今晚他只检查了院门。
然后接受了村干部给出的结果。
这已经是变化。
回屋后,胖子把纸牌收起来。

今晚没人守夜。
你确定?


确定。

村里有人巡查。

咱们自己的家,不需要每晚安排一个人坐门口。
我看向张起灵。
他已经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小哥?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胖子压低声音。

这算不算适应了?
算。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适应?
我看着桌上摇晃的烛火。
等我不再听见停电,就想后山的时候。

胖子点点头。

有进步。

至少你现在先问了一句。
半夜过后,电还没有恢复。
胖子靠着桌边睡着了。
张起灵仍然靠在墙边。
我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他没有醒。
外面又传来一阵雨声。
这一次,没有脚步。
没有敲门。
没有奇怪的声响。
我闭上眼睛。
天快亮时,电力恢复。
灯泡亮起的一瞬间,院门外的感应灯也跟着亮了。
白光照在门槛上。
门槛那里多了一双湿脚印。
脚印从院门一直延伸到屋檐下。
到屋檐下就断了。
没有返回的痕迹。
张起灵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脚印。

进过屋。
胖子猛地醒过来。

谁?
我站起身。
先别碰。

张起灵走到脚印旁边,蹲下查看。
院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门锁没有损坏。
窗户也完好。
脚印的水迹很新。
胖子握住手电。

这回不是反光牌了吧?
我没有回答。
屋里很安静。
资料箱还在原来的位置。
铁盒也在桌上。
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停电前。
我把那张船票放进了资料箱。
现在,资料箱的方向变了。
只变了几寸。
却足够说明一件事。
停电的这段时间里。
有人来过我们家。1
蹲蹲下一章,想知道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