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屋内就发出了家具碰撞的声音。
“谁啊!”几个面色不好的男人走了出来,却在看见吴三伢子的一瞬间变了脸。
“小吴!你居然还活着!”
出来的这几人正是那天从矿洞里逃出来的那批人,没地方去,就在这郊外的废宅子里面落了脚,做些营生勉强养活自己。
文秀好奇,什么营生能让他们虽说脸色血气不足,可身上衣服看着比她师傅平常穿的都好。
可几人闭口不谈的样子,她也没理由多问。
倒是吴三伢子和几人是经过生死的关系,他们对他热情十足,听说他想把狗放这养,拍着胸脯保证把刚取名为小柱的土狗养的圆圆胖胖。
后面几日吴三伢子有了新的去处,文秀也没有打扰他们相聚,开始了自己行动。
这些天不但佛爷忙得很不见人,就连平常总看见的八爷也不来了,街上的人都说是二爷府上的二夫人又病倒了。
当然大家说的都是遮遮掩掩的,生怕二爷的徒弟听见来找他们麻烦。
“就没那个享福的命!”
“拖了几年,也没个一儿半女,也是可怜。”
“是啊,便宜了那位不是!”
“哪位呀!”
“那位当家的啊!喜欢了那么多年,这下有机会咯!”
“有道理吼,以前跟一群人争,还是跟一个人争简单点!”
“那你有没有听说,活人抢不过死人啊!”
“嘘!你小点声,那个杀星这些天最听不得死字,不说了,我回去吃饭。”
热闹听完了,文秀知道了一肚子八卦回张家吃饭了,张家的饭菜不那么辣,她能吃的多些。
今儿的天气很奇怪,中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吴三伢子还没回来,文秀站在檐下有些担心他没带伞,会不会对伤势有影响。
“佛爷,二月红求见佛爷!”
门口传来嘶哑的声音,文秀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人站在张府大门外大喊,身后是一个坐在车上看上去非常虚弱的女人。
文秀正想上前看看有没有什么她能帮忙的,张府的管家过来一步,恰到好处的拦住了她的步伐。
“文秀小姐不如上楼去休息一下吧,今天雨下的大,灶上熬了去湿气的汤。”
“可……”文秀又看了看门外,欲言又止。
“佛爷自然有佛爷的考量,小姐不必多虑,这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张府的事,一个客居的所谓小姐自然管不了,文秀无奈到楼上去了,可站在房间里面,她还是能看见门口二月红的身影,感受到他那股绝望和痛彻心扉。
“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药!”
“请佛爷赐药!”
“佛爷,你在门里看着,我二月红此生从不跪人,今日我跪给你。求你!求你把药给我!”
“请佛爷赐药!二月红愿做牛做马,以命相报!”
“佛不是最慈悲的吗!佛爷!开门!”
“她是我的命啊!佛爷!你开门!”
门外二月红带病重的丫头冒雨赶到张府,却被拒之门外。他在大雨中一遍遍嘶喊,语气从最初的请求,逐渐变成近乎绝望的乞求。
而门内的张启山同样饱受煎熬,他只能硬起心肠, “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文秀觉得张启山不是那种狠心人,她一个外人看着风度翩翩的二爷那样狼狈也心有不忍,何况是作为好朋友的张启山呢。
这时候她格外怀念平静的任家村,没那么多复杂,没那么多伤心,哪怕那股奇怪的情绪闻起来酸酸甜甜的,可尾调的苦让她难以接受。
……不对……她怎么能吃出情绪的味道啊?难道妖怪竟是我自己嘛?可精卫不是神仙吗?
外面的纷纷扰扰在进不了文秀凌乱的心,毕竟从古至今“我是谁”都是哲学里的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