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道路是漫长且孤独的,没人能理解段龙参加第三次考试的心情。
就如同没人能理解钓了两年鱼的精卫为什么突然要去京郊办农场,还掏空了自己的两年攒下来的分红,只为了自给自足。
美术馆旁边的小楼被精卫交给了考上中戏的段龙打理,作为报酬,他拥有了一楼地使用权。
虽然段父退休后在玫瑰园当巡逻可以补贴,可在北京的段龙在昂贵的学费面前,不好意思向家里再开口,课业重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打工,日子过得磕磕绊绊。
两亩地加上一个小院子,花了两套内环四合院的钱,多亏了里奥那边的需求大,让精卫的分红足以支撑这样大笔的支出。
这边在劳动就有收获中享受妖生,另一边的段龙陷入自我怀疑。
连续考了三年中戏的段龙,已经21岁,是班上年纪最⼤的学⽣,容貌上也不占优势,中戏第一年是甄别期,他每天都在焦虑自己被淘汰了怎么办。
一种摆脱不掉的自卑笼罩着他,只能靠着努力来缓解,而自尊和自卑向来是一对双生子,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在开学后第一次见精卫时爆发。
精卫的小农场在远离城市的郊区,一多小时的车程后,还有等着精卫来接他。
段龙看着地面的石头发呆,听见叮铃铃的铃声才抬起头,一眼就看见精卫从墙角转弯过来,白色衬衫在风中鼓动,阳光透过树枝的斑驳影子照在她白净的脸上。
“等很久了吧,快上车。”
段龙张开嘴想找回声音,心跳加快让他只能发出沙哑闷声,太阳好大,耳根发烫。
跨上后座时车子晃了晃,两人不可避免有了接触,段龙不知道手往哪里摆,只能攥着座位,手上发烫流汗,捏不住。
精卫听着耳边大声鼓捣的心跳,利落地把毛头小子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搭。
“抓紧,我们出发咯。”
“嗯。”段龙轻声应着,感受着手下纤细柔软的腰肢,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走进精卫的小农场,左边浅浅的池塘里,一只草鱼在自由的玩耍,旁边伴随着青蛙懒洋洋地鸣叫,周边围了一圈青绿的竹子。
右边是排列整齐的菜地,一个个排成连队,在指挥官的安排下成群结队,在地面染出一格格不同大小的绿色。
精卫让他在屋檐下坐着,进屋把放凉的大麦茶倒好端出来。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段龙接过茶杯,攥着没喝,目光投向不知道哪里,嘴里说着:“还行。”
一看就是不适应,在脑子里想想措辞,最后还是开口劝道:“我听说你最近很努力,婶子说你刚来北京压力很大,其实……”
段龙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打断了精卫的话,声音里是压抑着的火气:“是我妈?还是你?”
精卫一愣,她没想到段龙会是这个反应。
“你也觉得我跟不上,觉得我比他们都差是嘛?你觉得我还是那个你开导就能乐呵呵的小孩是嘛?”
“我不是觉得你不行,我是觉得我们可以放松一点。”
“放松?是,你有钱有说做就做的能力去支持你的任性,你可以随便在北京来去!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这话有些重了,精卫不知道原来在段龙心里她是一个任性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好像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