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防线,231到297度,九二枪巢,六个,T形阵地,全部连通,半环防御,临江射界,三人和两人阵地数不出来,轻机枪和掷弹筒可以机动……”
死啦死啦边用望远镜观察,边跟烦啦说说。
“半圆形翼护壕。227、273、296各一,九二步炮……”
“301,帮我确定下,像暗堡,又像假目标。”
“机枪步炮都进得去,是机动堡。312也是,互为倚助,双子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烦啦手下的图纸渐渐完成,此刻天色尚黑,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天光。
精卫向他们确认外部是否已完成,初稿已完成,可尚且需要校正。
趁着天色,他们要抓紧时间进去了,也是这次行程中最危险的部分。
“老疯子把整个山都挖空了,每天三餐全部由伙头兵从地道送进去,最后一道能够直通到山顶上……很危险。”
“走!”
烦啦只能看着他们两人离去,自己被安排在这个石头与墙壁的夹角等待,精卫走前对他说,不要紧张,她上头有人。
烦啦只想说,这对疯到一起去了,以后可以叫她神啦。
精卫本没想带死啦死啦上山顶,那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她亲眼看过一个士兵在那个环境里待久后跪在队长面前痛哭,被怒斥后切腹自惩。
一整个白天后,烦啦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弹。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也许已经坏死,还是流血流尽。
整整一天他都在思考,当东岸发现西岸山头上挂着自家团长和顾问的尸体,阿译能不能按住迷龙不让他浪费子弹?克虏伯会打几发炮过来?
虞啸卿也许会亲至祭旗坡,慰问团长狼狈死去的川军团,然后阿译会痛哭流涕接受唐副师座的委任。
而他,一个有家有口的死瘸子,在一片慌乱中因查无此人被判定为逃兵,孤独的躺在这个夹缝里,饿死,渴死,或者是被克虏伯愤怒的炮弹轰死。
没有死啦死啦这种执着的笨蛋和逃兵烦啦手上的地图,在虞啸卿的热血号召下,大家满腹信心准备一举攻下南天门。
就目前看来,这个巨大的怪物将会成为未来主力团精英们的集体墓地。
第一轮张立宪何书光他们就会在从未见过的密集火力下倒掉一大半了。
第二轮日军龟缩不出,于是整个团用血肉之躯赴炮火,每个点会以每分钟数百发子弹的速度收割人命。
第三轮由于前锋团久攻不下,横栏山的主力们决定不能白白辜负牺牲,有着美国支援的大批炮弹漫天星的在蓝天门上散开,剩余的人会在炮火里变成彻底的炮灰。
或许还有第四轮,但这时候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了的人看不到一个必输的结局如何惨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也许祭旗坡从来不在双方主官的考虑内。
他那些的兄弟们会带着狗肉,在此战后继续苟活,忘掉团长,忘掉死啦烦啦神啦,再次成为渣子里的泥巴点子后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