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刚响,班主任抱着一摞模拟卷站在讲台前,脸沉得能滴出水。
“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咱们班整体都有进步,除了个别同学。”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扫过去。
苏晚正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梧桐树,指尖转着一支半旧的黑色中性笔,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半点没接收到全班的注视。
班主任重重把卷子拍在讲台上。

苏晚!你又是全班倒数第一!
笔尖顿了顿,苏晚慢半拍抬起头,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哦。


哦什么哦!你这成绩拖了全班多少后腿你知道吗?人家陈砚次次年级第一,跟你住一个小区,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提到陈砚的名字,教室里瞬间响起小声的起哄。
陈砚就坐在前三排的位置,白衬衫扣子扣到领口,侧脸干净锋利,是全校女生都偷偷惦记的天之骄子。他皱着眉回头扫了苏晚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明明白白。
下课铃刚好响,班主任气得太阳穴直跳,甩下一句“叫你家长明天来学校”就拎着包走了。
班上同学闹哄哄收拾东西放学,几个跟陈砚玩得好的男生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往苏晚的方向瞟。

陈哥,班主任还真敢说啊,让你带那个苏晚?她那脑子能学明白啥啊?

就是,上次我看见她在校门口啃五块钱的手抓饼,连加肠都舍不得,听说她爸妈都是摆地摊的,家里穷得叮当响,成绩还那么差,跟你住一个小区都掉价。
陈砚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语气冷得像冰。
#陈砚 别拿我跟她比,我跟她没半分关系。
他声音不小,全班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又刷的落到苏晚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捂嘴笑。
苏晚刚把书包甩到肩上,听见这话抬了抬眼,刚好跟陈砚的目光对上。
少年站在教室门口,被一群人簇拥着,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厌恶,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哦,最好是这样。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背上书包慢悠悠从后门走了,留下一教室的人面面相觑。

我去,她这什么态度啊?陈哥没跟她计较就不错了,她还拽上了?
#陈砚 别管她,走了。
陈砚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苏晚这人不知好歹,他本来还想着如果她真的想学习,自己可以抽空给她讲两道题,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苏晚慢悠悠晃出校门,刚拐过街角,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悄无声息滑到她面前,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司机 小姐,董事会那边已经等着了,还有下周的校园捐款会,秘书处问您预算批多少。
苏晚弯腰坐进车里,把肩上的破书包扔到一边,脸上没睡醒似的散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得跟刚才在教室里判若两人。
三中的实验楼不是早就危楼了吗?捐了。还有,明天我要去学校一趟,把家长会的事处理了。

#司机 好的小姐。对了,陈氏集团的小公子下周也会参加商界年会,那边递了邀请函,想跟咱们谈城西地块的合作。
苏晚指尖在真皮座椅上敲了敲,忽然想起刚才陈砚说的那句“绝不会跟她有半分交集”,忍不住勾了勾唇。
陈氏?陈砚他家?

#司机 是的,就是您住的那个小区的陈家,听说陈砚小公子成绩特别好,是有名的学霸。
苏晚笑了声,没接话,看向车窗外刚好路过的三中校门。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班主任打来的,语气比刚才在教室里还冲。

苏晚!我跟你说,明天你家长必须来!还有下周的捐款会,每个学生最少捐五十,你要是交不上就别来了!人家陈砚已经说要捐一千了,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苏晚听着手机里的吼声,指尖慢悠悠转着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黑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了老师,明天我家长,啊不,我亲自去。

挂了电话,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司机 小姐,需要我明天陪您去学校吗?
苏晚把卡塞回口袋,又变回了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对了,捐款的事,明天顺便提一嘴吧。

车平稳地往市中心的苏氏集团总部开,而另一边,陈砚刚到家,他妈就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陈母 阿砚啊,隔壁苏家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又考砸了?你明天上学把这个鸡汤给她带过去,她爸妈不容易,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陈砚脸瞬间冷了下来,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陈砚 我不去,我跟她没关系,以后少提她。
他完全没注意到,他妈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而此刻的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所有董事都站得笔直,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穿着洗旧T恤背着破书包的少女,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把书包往主位上一扔,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冷得刺骨。
听说,有人对我这个掌权人的位置,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