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路齐发

光粒子在城市上空极速穿行。

赛罗没有降速。月神奇迹形态的马赫15全开，银白色的粒子流划过夜空时，地面上的人只能看见一道极其淡薄的残影，像是流星蒸发后留下的一道轻痕。

林小鹿被他包裹在同一片粒子流里。九岁的人类身体第一次承受这种速度，按理说应该直接晕过去才对。但她没有。光因子完全激活后，她的身体素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奥特一族的幼年体靠拢。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深处的银白色光点在高速飞行中拉成两条细线。

“赛罗哥哥，我能感觉到它们！”她的声音直接在赛罗的意识里响起——粒子化状态下两人光能量暂时同频，不需要张嘴说话，“五个，都在往上冲！最近的一个在我们正下方，大概……嗯……一百五十米！”

“精准定位，距离单位换算完成。”系统给出同步分析，“目标1号：正下方地下暗河岔路口，预计破土时间45秒后。目标2号：偏东1.2公里，旧地铁隧道。目标3号：偏东北2.8公里，商业区地下停车场正下方。目标4号：偏西3.5公里，沿海防波堤基座。目标5号：偏南4.1公里，正从海底向陆地移动。”

五个方向，四散突击。任何一个冲到地面，附近来不及疏散的平民都会变成贪欲者的第一批宿主。一旦被寄生融合，那些人类就会变成新的贪欲者繁殖体，感染链会以指数级扩张。

“苏沐晴！”赛罗直接打开通讯。

“在！我已经看到你的移动轨迹了，所有地面监测站都在跟进——”苏沐晴的声音急促但依然条理清晰，“C-7区疏散令已经下达，但时间——时间真的不够！商业区那边还有至少三千人没撤出来！”

“哪个方向人最多？”

“商业区！偏东北2.8公里，就是你说的3号目标！另外沿海防波堤附近有一个夜市，人流密度也很高！”

赛罗在光粒子流里调整方向。他现在的速度可以同时拦截两到三个目标，但五个同时不同向，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瞬间全打掉。必须排优先级。

“林小鹿，告诉我哪个最强。”

林小鹿闭上眼，感知力顺着两人同频的光能量往五个方向同时探下去。三秒后她开口，声音下意识压低了：“有一个特别强的……在海底移动的那个，5号。它身上有水系贪欲者和另一种东西混在一起，不是我认识的能量。另外四个加起来都没它一个强。”

最强的不在市区，正在从海底过来。如果让那个东西先上岸，加上另外四个同时破土，整个C-7区会被夹成三明治。

赛罗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他先救能救的。然后回头单挑那个最强的。

“苏沐晴，防波堤夜市区域，现在立刻疏散！给我两分钟！”

“已经在疏散了！但——”

苏沐晴的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C-7区商业中心的正下方，地铁隧道的混凝土结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向外撕开。裂缝从地下蔓延到地表，柏油路面像纸一样被掀起来，碎裂的混凝土块飞上十几米的高空。然后，一根暗蓝色的触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触手粗如地铁车厢，表面布满吸盘和分泌黏液的腺体，每一个吸盘中央都长着一只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一起睁开，瞳孔全部对准了街道上正在奔逃的人群。

水系贪欲者3号，破土了。

体型比系统预估的要大。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超过了四十米，地下的本体只会更大。那些眼睛同时发光，暗蓝色的光束从每一个吸盘里射出，不是瞄准建筑物，而是直接锁定了街上的人群——它要的不是破坏，是寄生。

“小鹿，抓紧了！”

赛罗在光粒子状态下直接转向。银色粒子流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锐利的折角，马赫15的速度让空气在身后炸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然后，在距离贪欲者还有三百米的位置，他解除了粒子化。

银白色的巨人身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右臂已经摆好了姿势。

“赛罗双射线！”

白色光束精准命中贪欲者露出地面的躯体中央。那些即将射中人群的暗蓝色光束在半空中被冲击波打断，化成一片无害的光点。贪欲者发出一声尖啸——不是嘴发出的声音，而是全身的吸盘同时震动，频率高到能让玻璃碎裂。

但它没有死。

双射线击穿了它的躯体，却没能命中核心。水系贪欲者的核心可以在宿主体内自由移动，这一击只打掉了一截触手。断口处涌出大量暗蓝色黏液，黏液落地后又分裂成几十个巴掌大小的小型贪欲者，各自蠕动着爬向最近的生物。

“系统，这东西怎么打？”

“水系贪欲者弱点：核心必须同时承受光能量冲击与零下温度才能被彻底摧毁。单用光线只会让它分裂。”

光能量加冰冻。他现在解锁的技能里没有冰系的。

那就先切割，把能分裂的部分全部切碎，最后再补刀。

赛罗一挥手，头顶两枚头镖同时飞出。月神奇迹形态下的头镖旋转速度接近每秒三百转，银白色的刀光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网，把地面上所有小型贪欲者连同它们还没来得及爬出的下水道井盖一起切成碎片。黏液溅在墙上，焦黑冒烟，不再分裂。

“商业区3号目标已压制，但未击杀。”赛罗在空中简短地做出通报，“苏沐晴，夜市那边呢？”

“4号刚破土！防波堤被顶穿了！天哪这个体型——”

苏沐晴的通讯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

赛罗偏头往西边看。海岸方向，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比刚才的三叉海蛇喷出的水柱还要高一倍。水柱顶端，一团暗蓝色的巨大躯体正在蠕动变形，体长目测超过八十米，比破土而出的3号大一倍不止。

然后是正下方。

1号破土。

他脚下的废弃工业区地面猛然裂开，一双由液态水凝聚而成的巨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十根手指每根都缠绕着吸盘和暗蓝色的黏液。这双手抓住了裂口边缘，用力一撑，一个没有固定形体、不断流动变形的怪物从地下爬了出来。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数十张扭曲变形的人脸——那些都是曾经被它寄生的宿主的残存意识。

2号紧跟着破土。旧地铁隧道方向传来列车被掀翻的金属扭曲声。

四个全部上来了。加上正在海底往这边赶的5号。一共五个。

赛罗悬在半空中，头镖飞回来落在他手里。四面的夜空被暗蓝色黏液的反光照亮。地面上警笛声和人群尖叫声混在一起。远处，菲兹还老老实实地待在训练基地的水泥柱旁边，抬头看着天空中此起彼伏的怪兽轮廓，V形感应器跳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暗码。

“四打一。”赛罗活动了一下脖颈，“还行。”

他刚冲出半步，北面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光。

一道不属于他的光。

金色的、温暖的光，像是有人在天上点燃了一座灯塔。光芒迅速扩大，最终凝聚成一个女性的轮廓——头顶有双角，胸前是银红色的铠甲状计时器，身后一条长长的光带披风在宇宙辐射中轻轻飘动。

奥特之母，玛丽。

她比预计到达时间早了至少六个小时。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光带里还裹着另一个银蓝色的女性奥特战士。身材高挑，装甲剪裁利落，是典型的高速战斗型配置。

“玛丽队长？”赛罗在半空中刹住身形，“你怎么这么快——”

“你的通讯请求在警备队系统里被标注了最高优先级的医疗紧急呼叫。”奥特之母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正好在附近宙域执行巡查任务，接到消息就直接切换了紧急传送通道。”

旁边的银蓝色女战士环顾四周，看到四头正在城市里蠕动的巨大贪欲者，轻轻吹了声口哨。

“赛罗，你这地球任务怎么比我在仙女座打的那场还热闹？”

贝斯奥特曼，奥特警备队精英队员，擅长高速拦截作战，佐菲的直属部下。赛罗的记忆里有两个人的速度被拿来和贝斯比较过——一个是他自己（当然是成年形态），一个是已经退役的传奇战士。

“贝斯前辈。”赛罗点了下头，“没想到你也来了。”

“队长说你可能有麻烦，我就跟来了。”贝斯的视线在四头贪欲者之间快速切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挑下午茶套餐，“四个水系贪欲者，破土时间几乎同步，分裂增殖能力强，弱点是光能加冰冻——你知道最后一个条件你目前不满足对吧？”

“知道。”

“所以我带了冰束生成器。警备队的便携装备，正好派上用场。”

她说完，右臂装甲弹开一个小型装置，一抹冰蓝色的能量束从她掌心延伸出来，凝聚成一根约二十米长的晶状标枪。冰晶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赛罗看了冰束标枪一眼，又看回四头怪兽。

“那我就不客气了。”

银白色的月神奇迹形态率先冲出。头镖脱手，在空中分裂成两道旋转的刀光，分别飞向1号和2号。同一个瞬间，贝斯的冰束标枪化为一道蓝光往4号飞去。奥特之母没有直接参战，她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张开，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商业区剩下的平民全部笼罩住，隔绝了贪欲者分裂体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

头镖先到。

1号贪欲者刚刚从地下完全拔出身体，正在往居民区方向挪动。两枚头镖一左一右切入它的躯体，将它拦腰切成三段。黏液和分裂体四溅，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头镖上附着的光能量灼烧成灰。

2号在同一时刻被另一枚头镖贯穿。贝斯的冰束标枪扎进了4号的躯体正中心，暗蓝色的贪欲者身体从伤口开始迅速结晶，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全身蔓延。三秒后，4号整个冻成了一座冰雕，然后被贝斯追击的一道切割光线打成碎块。

只有3号还活着。商业区下方那头被赛罗双射线打残的贪欲者正在拼命往地下收缩，试图逃回暗河里。

赛罗不会给它机会。

他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右拳光能量蓄满，一拳砸在贪欲者缩回去的裂口边缘。冲击波顺着地面裂缝往下传导，将地下的暗河岔路口整个震塌。贪欲者的核心被挤压在碎石和光能量之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然后，冰束标枪从侧面飞来，精准扎进核心。

咔嚓。

核心碎裂。暗蓝色的黏液不再蠕动，逐渐化成一滩死水渗入碎石缝隙里。

四头贪欲者，三分钟，全部镇压。

贝斯收回冰束标枪，落在一栋大楼顶上喘了口气。奥特之母收回防护罩，确认了平民伤亡为零之后，转头看向赛罗。

“赛罗，”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目光里有审视的分量，“你说要当面问我一些事。什么事？”

赛罗从半空中落下来，月神奇迹形态的银白色光芒渐渐收敛。

“不急。先把海底那头解决掉。”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海面上缓缓成型。漩涡中心，暗蓝色的光芒和另一种说不清颜色的能量纠缠在一起，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5号，来了。

而且它身上的混合能量特征，和之前菲兹描述的那个“尼菲拉”的寄生能力，几乎完全吻合。

“……玛丽队长，你说你是从附近宙域巡查过来的？”赛罗忽然问了一句。

“是的。仙女座边缘，距离地球大约两千光年。”

“那里有没有遇到过一种靠能量寄生来控制生物的东西？感染后会在体表生成蓝色晶体。”

奥特之母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比赛罗预想的要长得多，也沉重得多。

“你描述的，”她缓缓开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存在。光之国曾经用两代战士的代价，才把它封印在仙女座的边缘。”

“它叫尼菲拉。一万年前，它的名字在宇宙通用语里只有一个意思——‘活体瘟疫’。”

海面上的漩涡骤然扩大。

一只覆盖着蓝色晶体的巨爪从漩涡中心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