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晚虽不能算多纨绔,却是常爱来这教坊司听曲,曾经听闻一人常坐勾栏上独自听曲,满意便投下丰厚赏赐,偶尔用其它乐器附和,常用箫或琴。
他也与那人打过照面,那人每每只是微微一笑,身形挺拔修长,不饰俗粉,分不出男女,又常常带着玄色面纱,束着冠发。
露出的那双眼睛摄人心魄,现在想来,那人就是萧知月。
他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像一个尾巴猛得勾住了那些被他忽略的东西。
大名鼎鼎的暗河杀手明目张胆出现在皇城中,而身边人是最受皇室宠爱的骄纵公主。
世人最无法联系到一起的两个人,关系却肉眼可见的亲密,很难不想到暗河与皇室存在某种勾当。
不过屠晚很聪明,至少他凭感觉认为这两位是可以交识的人物,自当此事全然不知。
他怀着心事,见二人还有话要说便先告退了,言说下次有机会再宴请畅谈。
萧知月也没急着说什么,把苏暮雨带到了一处老楼的瓦顶上,长箫在手里转来转去。
片刻后她又单独为苏暮雨吹了一曲,箫声从天启城的最中心最高处传遍京都。
与配合晚儿的琴音吹的缠绵悱恻明显不同,箫声潇洒悠长,好像有什么故事在远方传来,不断诉说着深沉长情。
一曲罢苏暮雨拍了拍手,眼里带着笑意,他问道:“很好听,不过我很少听到有人吹箫,也从未听过这么好的箫声,你为何学箫?”
“怨去吹箫,狂来说剑,两样销魂味。”她以长箫作剑,随手甩了几样剑式,都是极为珍贵的扬名天下的剑招,不过略显生疏。
苏暮雨点了点头,对她的态度倒极认同。
言出此句,她不像公主不像谋士,倒像一个纯粹的剑客,逍遥肆意的少年行客。
他犹豫片刻才问出:“方才……你离开是去做什么了?”接着又补了一句,“皇城那边有动作吗?”
天启城几乎等同于萧知月的领地,自然是不用向他报备,就像她从不问苏暮雨外出做什么一样。
不过她无所不知是一,其二也是她不需要知道。
但苏暮雨虽爱她,却有疑心有他,或许不算疑虑,应该说是不安全感的另一种体现罢了。
而补上的后一句,除了询问,更有担心。
眼下局势不明朗,萧知月更是用别的身份以身入局,在皇城多个势力的眼皮子底下私会他。
萧知月轻轻笑了笑,把他话语里的意思听得一清二楚。
“我方才去拿箫和这幅面具,”她指了指脸上的面具,这幅面具初见后便一直被苏暮雨收起来,这次就带到了皇城里。
她接着说:“还见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苏暮雨摇了摇头,抿着薄唇。
“易卜,当然,还有你应该能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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