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游乐园里的霓虹灯开始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炸鸡和尖叫的混合气味。
“下一个,那个!”
左奇函像只发现新大陆的猎犬,指着不远处一座阴森古堡造型的建筑,门口的骷髅头道具在紫光灯下泛着幽光。
猛鬼医院。
张函瑞还没表态,杨博文先一步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往左奇函身前挡了挡:“那个不适合你。”
他指的是左奇函那颗脆弱的心脏,以及他那张一吓就会变色的脸。
“我就要去!”左奇函甩开他的手,一脸挑衅,“怎么,杨老师怕了?怕就别跟着。”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买了四张票,甚至很讲义气地给张桂源和张函瑞一人塞了一张。
张桂源拿着那张票,指尖微微一顿。
张函瑞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学长,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在外面等他们也行。”
他记得张桂源从小就怕黑,虽然那时候是为了哄他才硬着头皮进去的。
“没事。”张桂源把票收进口袋,面色如常,甚至还很镇定地整理了下袖口,“进去看看,道具做得怎么样。”
张函瑞眨眨眼,总觉得这话里有种“甲方视察乙方施工”的诡异感。
刚踏进鬼屋大门,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冷风夹杂着干冰的雾气扑面而来,耳边是凄厉的女人哭声和忽明忽暗的闪光灯。
“啊——!”
一声惨叫划破黑暗。
但不是女生,是左奇函。
这哥们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结果刚被一个吊在半空的无头护士道具擦过头顶,直接弹射起步,一头扎进了杨博文的怀里,死死抱着人家的大腿不放。
“杨博文!后面!后面有东西!”左奇函的声音在颤抖。1
别让左奇函演傻子😝
杨博文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左手护着左奇函的头,右手在空中挥舞防御,像个准备随时搏斗的棕熊:“别怕,没东西,都是假的。”
张函瑞笑得肚子疼,正想嘲讽两句,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
借着幽绿的灯光,他看见张桂源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此刻正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摇摇晃晃的轮椅道具。
“学长?”张函瑞愣住了。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手上又加了点力道,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走快点。这边灯光太暗,看不清路。”
张函瑞瞬间懂了。
这哪里是看不清路,这分明是怕得要死,在找安全感。
刚才在外面那个游刃有余的大导演不见了,现在的张桂源,像极了小时候那个被邻居家的狗追得爬上树的少年。
张函瑞心里的那点幸灾乐祸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他反手握住了张桂源的手,十指紧扣。
张桂源猛地一震,低头看他。
“怕鬼啊,张导?”张函瑞故意凑近,坏笑着在他耳边吹风,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毛骨悚然,“早知道我带你走VIP通道了。”
张桂源没空反驳,因为这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猛地从旁边的棺材里弹了出来!
“哇——!!!”
张桂源整个人惊得往后一缩,下意识把张函瑞往身后一护,虽然那个动作因为身高差显得有点滑稽。
他挡不住张函瑞,反而像是把脸埋进了张函瑞的脖颈处。
“过去了。”张函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急促。2
张函源?
张函瑞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干脆停下脚步,在黑暗中摸索着,握紧了张桂源那只微微出汗的手。
“怕就闭上眼。”张函瑞低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跟着我走。就像小时候,你带我走夜路一样。”
张桂源没闭眼,但他确实跟着张函瑞的脚步走了。
他不再去看那些吓人的道具,视线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很稳,掌心干燥,完全覆盖住了他所有的惶恐。
走到出口那道刺眼的亮光前,张桂源才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恢复了“导演模式”,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被张函瑞扯皱的衣领。
身后,左奇函还在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灰:“什么破道具!杨博文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揍它!”
杨博文一脸无辜:“你抱着我腿,我动不了。”
张函瑞走出鬼屋,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回头看向正在看表的张桂源,嘴角勾起。
“张导,”他凑过去,小声说,“刚才那个女鬼要是再来一次,你还会护着我吗?”
张桂源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句淡淡的:
“下次不来了。”1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