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撕了协议就走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飘进高三教学楼，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刚响，整栋楼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林知夏把笔往笔袋里一塞，指尖还捏着张皱巴巴的A4纸，边缘被她捏得发毛。

这是三年前她答应沈聿的时候签的所谓“替身协议”，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条破规定：不许暴露自己成绩比他好，不许对外说两人的真实关系，在他需要的时候要扮演他那位出国的白月光的替身，帮他挡掉烂桃花。

窗外的树影晃得人眼晕，林知夏想起上周出的模考成绩，她还是稳稳的年级第一，沈聿排在第二，差了她整整二十分。班主任找她谈话的时候还在念叨，说她要是正常发挥，清北随便挑，别被别的事耽误了。

她那时候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三年啊，她为了跟他多待一会儿，每次考试故意空着最后几道大题，家长会找借口不让爸妈来，老师问起来就说最近状态不好，连最好的闺蜜都以为她是真的成绩差，天天拉着她要给她补数学。

走廊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人喊着沈聿的名字，林知夏抬头往门口看，刚好撞进沈聿的视线里。他刚跟几个男生从隔壁班出来，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转着个黑色的笔，是她去年生日送给他的。

周围的女生偷偷往他那边看，有人压低声音讨论他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替身女朋友”。林知夏听见了，指尖用力攥着那张A4纸，指节都泛了白。

沈聿走到她桌边，敲了敲她的桌面，声音还是惯常的淡，听不出情绪：“收拾好了？晚上谢师宴，跟我一起去。”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响了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聿哥又带嫂子啊”。林知夏抬眼看他，他眉梢挑了挑，似乎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往常他只要说这话，她肯定立刻站起来跟他走，连犹豫都不会有。

“不去了。”林知夏把那张皱巴巴的协议往桌子上一放，声音很轻，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沈聿，协议到期了，以后别找我了。”

沈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眉头皱得死紧，伸手想去碰那张纸：“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林知夏躲开他的手，指尖捏着协议的一角，“刺啦”一声，单薄的A4纸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傻了眼。谁不知道林知夏跟在沈聿屁股后面三年，沈聿说东她绝不往西，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东西？

沈聿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声音都沉了：“林知夏，你闹够了没有？”

“谁跟你闹。”林知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把撕成两半的纸往垃圾桶里一扔，“三年时间到了，你的白月光下周就回国了对吧？我这个替身也该功成身退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两清。”

她话说得干脆，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沈聿。书包上挂着的小熊挂件晃来晃去，还是去年沈聿打篮球赢了奖品随手塞给她的，她挂了整整一年。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还僵在半空中。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谁都没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旁边的兄弟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胳膊：“聿哥，这……要不要去追啊？”

沈聿没说话，弯腰从垃圾桶里把那两张撕坏的纸捡了起来，纸上面还沾了点奶茶渍，是上周林知夏不小心洒上去的。他把纸攥在手里，骨节都捏得发白，冷着脸丢下一句“散了”，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林知夏出了教学楼，阳光晒得她脸发烫，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骂自己没出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回家必经的那条老巷子，刚走了没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攥住了，一股力道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墙上。鼻尖撞进熟悉的雪松香气里，林知夏抬头，撞进沈聿泛红的眼睛里。

他跑得急，额前的碎发都湿了，呼吸还没平稳，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慌乱：“林知夏，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