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头的湿冷。解九爷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静静地落在玉珠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温和。
“小丫头,”解九爷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你究竟是什么人?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玉珠缩在宽大的圈椅里,听到他的问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几声破碎且含糊的音节,那是野兽的嘶鸣,并不是人类的语言,她似乎有些懊恼,最终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见她不说话,玉珠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粗糙的麻布衣领,紧紧握住了胸前挂着的一枚物件。
她的指尖用力地摩挲着那东西,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解九爷目光微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他微微倾身,想要看得更真切些:“那是块玉坠?”
随着他的靠近,玉珠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幼兽,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充满威胁的呜咽声。
解九爷立刻停下了动作,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别怕,我不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那上面是不是刻着什么。”
他放缓了语速,耐心地哄着:“让我看一眼,就一眼,看完了,我给你拿好吃的。”
或许是“好吃的”三个字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解九爷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玉珠犹豫了许久,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懈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将贴身挂着的那枚玉坠拽了出来一点。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古玉,虽然沾了些许污渍,却难掩温润的光泽。
玉坠上刻着两个弯弯曲曲的古老符号,并非是现在常见的文字,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解九爷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并没有伸手去触碰,而是重新靠回椅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玉珠……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玉珠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发音并不排斥,她松开了手,玉坠重新落回衣领内,贴着她温热的肌肤。
“玉珠,好名字。”解九爷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既如此,以后便叫你玉珠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伙计恭敬的声音:“九爷,热水和吃食都备好了。”
解九爷挥了挥手,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屋内便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角落里的大木桶里也放满了冒着热气的温水,还撒上了些舒缓神经的花瓣。
“先吃一点填填肚子,吃完了一会洗个澡,把这一身脏东西都洗掉。”解九爷指了指桌子。
玉珠的鼻子动了动,饭菜的香气瞬间勾起了她的馋虫,她也不客气,跳下椅子,学着解九爷之前的样子,抓起一块酱肘子就往嘴里塞。
解九爷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在她吃完的间隙,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玉珠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呆呆地看着他。
解九爷却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吃完了就去那边桶里泡泡,水很暖和。”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玉珠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本能地觉得那是个好东西。
她三两口咽下嘴里的食物,在解九爷的示意下,有些笨拙地爬进了木桶。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玉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她像只真正的猫一样,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溅起不少水花。
解九爷并没有回避,而是站在屏风外,时不时地递进来一块胰子,或者一瓢热水。
他看着水里那个身影,心中暗自感叹这丫头的恢复能力,肩膀上的枪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在水的浸泡下,血污褪去,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结痂,边缘泛起了新生的粉色肉芽。
“真是可怕的恢复能力……”解九爷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却并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味。
玉珠整个人没入宽大的木桶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她常年奔波于山林的躯体。
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真正慵懒的猫儿,在水中舒展着四肢,着她不安分地扑腾,桶内的水剧烈晃动,哗啦啦地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那些水珠在烛火的映照下,宛如无数颗细碎的珍珠,飞溅而出,落在她圆润的肩头,又顺着肌肤的纹理蜿蜒滑落,最终汇入那一桶荡漾的兰汤之中。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热水冲刷的感觉,抬起双臂掬起一捧水,从头顶浇下。
水流顺着她乌黑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冲刷过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汇聚在下巴尖,滴答滴答地落下。
透过屏风半遮半掩的缝隙,隐约可见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水波荡漾间,她那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背脊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耸动,像是一对随时会破水而出的蝶翼。
玉珠在水中转了个身,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桶壁,发出一声闷响,她吃痛地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蜷缩在水中,只露出一截白皙藕段般的小臂搭在桶沿上。
解九爷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她偶尔发出的轻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是一种原始、纯粹,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美,带着野兽般的生机与少女的娇憨,在这狭小的浴房内肆意流淌,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月的九门中人,也不禁感到喉间有些发紧。
待玉珠洗得差不多了,解九爷让丫鬟送进来一套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那是一件素白色的棉布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既保暖又不失雅致。
他亲自拿着衣物走到屏风边,隔着屏风递了进去:“换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