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我缩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根洞里,蛋壳上沾着些黑褐色的泥土,正好掩去那层淡淡的光晕——这是几天来摸索出的保命法子,越不起眼越安全。
夜里的风带着呜咽,突然,一阵不同于走尸嘶吼的响动由远及近。不是脚步声,倒像是某种东西在草叶上滑行,还夹杂着几声轻快的哨音。
“系统,有动静。”我赶紧收敛气息。
“检测到两股高阶灵力靠近,其中一股含‘怨气’特征,另一股含‘清正’灵力,强度极高。”系统的声音压得极低,“建议深度隐藏!”
我往树洞深处缩了缩,透过树根的缝隙往外看。雾气中,两个身影渐渐清晰。
走在前面的少年穿着黑衣,衣摆和袖口沾着些泥点,头发用根红带松松束着,手里转着一支竹笛。他的眉眼很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即使在这阴森的乱葬岗里,也像团跳跃的火。刚才的哨音大概就是他吹的。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白衣青年,身形挺拔,发带和抹额都是素白的,在暗夜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握着一把古琴,琴身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却锐利得像冰,正扫视着周围的怨气,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的黑衣少年,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两人走得很近,黑衣少年回头说了句什么,白衣青年微微点头,声音清冽,虽然听不清内容,却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周遭的寒意。
是他们……我心里微动。之前那个踢过我蛋壳的黑衣少年,还有这位气场更甚的白衣修士。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脚步停在离老槐树不远的地方。黑衣少年举起竹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笛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周围游荡的低阶怨魂瞬间躁动起来,却又不敢靠近,只在远处盘旋。
“这里的怨气比上次更重了。”黑衣少年皱了皱眉,指尖在笛身上敲了敲,“忘机,你看那边。”
白衣青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我藏身的老槐树。他的目光落在树根处,眉头微蹙:“有活物气息。”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让蛋壳的颜色变得和树皮更接近。
黑衣少年几步走了过来,蹲在树根前,视线扫过树洞。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顿了顿,挑了挑眉:“咦,是颗蛋?”
他伸手就要来拿,白衣青年突然开口:“魏婴,小心。”
被称作魏婴的少年手一顿,笑着回头:“怕什么,难道还是什么厉害东西变的?”话虽如此,他还是换了个动作,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蛋壳。
冰凉的触感传来,我僵得像块石头。蛋壳里的本相虚影却莫名动了动,似乎对这触碰并不排斥。
“蛋壳挺硬,”魏婴又戳了两下,好奇道,“乱葬岗里能长出蛋?还是石头蛋?”
白衣青年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蛋壳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伪装:“非石非木,有微弱灵力波动,还带着……多种气息。”
他果然察觉到了!我紧张得想把自己嵌进树根里。
魏婴却来了兴致,用指腹摩挲着蛋壳表面的纹路:“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水纹?还有这处,淡淡的红,倒像是被火烤过。小家伙藏在这里多久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之前遇到时的那种漫不经心,反而带着点好奇的善意。白衣青年站在他身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神里的锐利淡了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怨气波动,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魏婴脸色一变:“是温晁那边的动静!”
他站起身,又看了眼树洞中的我,像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对白衣青年道:“忘机,先过去看看。这小东西……应该没什么危险。”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两人转身朝着怨气波动的方向掠去,衣袂翻飞,很快消失在浓雾里。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我才敢松口气,蛋壳上的伪装慢慢褪去。刚才魏婴指尖的温度,还有白衣青年沉静的目光,竟让这阴森的乱葬岗里,有了一瞬间的暖意。
我蹭了蹭树根,突然觉得,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似乎也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还有几天就能完成任务了,得更小心,也……或许可以悄悄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这一章,你们也当沙雕文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