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他们进了山。
林子里树多,密密匝匝地挤在一块,枝叶交错,把天光遮了大半。雾气重得很,白茫茫地笼着四下,除了脚底下这点土路,往前看,十步开外就瞧不清方向了。
地上坑坑洼洼的,轮椅没法推,张海盐只好背着张海虾走。这路难行,他们早先就料到了,倒也不觉意外。
哗哗──
旁边几片长叶子相互擦过,发出细碎的响动。白汐瞥了一眼,没吭声,从兜里摸出个小木盒,递给了张海盐。
张海盐接过盒子,低头一看,盖子盖得严实,手心却觉出里头在微微发颤,像装着什么活物。

这里面是什么?
你的劳动成果。


哈?
张海盐不解。难道是这几日辛苦的奖励?

这东西现在能开吗?
既然是奖励,总要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才行。他已经隐隐有了期待。
白汐耳朵一动,侧头看去。一道黑影倏地从旁边掠过,草木挡着,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
张海盐察觉到那抹动静,心里有了警惕,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抬眼瞧白汐,她神色淡淡的,像没事人一样。
这时,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张海盐。
给你和张海虾抹上。

把张海虾放到一边的树下,他拔开那玉瓶的塞子,一股恶臭猛地窜出来。他眉头一皱,捏住了鼻子。
这味儿他熟得很,不就是挑完牛粪后那婶子给的么。当时他还好奇白小姐收这玩意儿做什么,原来是留着给他们用的。

抹这有什么用啊?
他倒不是不敢。连墓都下过,还怕这个?只是有些事,问明白了才好。
白汐淡淡的回应了两个字。
保命。

闻言,张海盐没二话,蹲下去就给张海虾抹了个遍。这玩意儿虽是处理过的,里头混着药草味,可那股恶臭还是遮不住。
轮到他自己时,他手停了停。

白小姐,非抹不可吗?不抹会怎么样呢?
白汐没回应他,抬眸望着远处,平淡的眼里多了丝戒备。
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
他不是春分,猜不透她的心思。直到抬起头往远处看,才觉出不对,眯了眯眼,隐约瞧见个黑影,比刚才闪过去的那东西还大,足有半棵树高。那东西正朝这边过来,等离得近了,张海盐才看清。

我去...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身量极大,长了六只眼,还吐着信子。光是巨蛇就够骇人了,偏还生了六只眼,简直不合常理。
它越游越快,跟寻常蟒蛇全然不同。
白汐见状,急忙回头。
快抹上!

这一声把张海盐拉回神,顾不上多想,他伸手从瓶里挖出半把,往身上胡乱抹。
唰——
那巨蛇不知何时已到了跟前,快得张海盐都吃了一惊。它停在他们周围,绕开了白汐,直往他这边凑。
巨蛇的脑袋往他跟前探,死死盯着他,吐出长长的信子,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死是活。
张海盐冷汗直流,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没一会儿,蛇像是确认了什么,从他身边滑过去,朝另一头去了。
张海盐的目光跟着它移动,眼睛越睁越大。他原以为这蛇是贴着地滑过来的,现在才看清,这蛇长了脚,跟壁虎似的。
可这份惊讶很快变成了担心。只见那蛇到了张海虾那边,往他身上探。张海盐手心一紧,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蛇敢动海虾一下,他就出手。
好在蛇在张海虾那儿停了片刻,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