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谁

奚芜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即使紧捂口鼻，冰冷的湖水依然无孔不入，不断从指缝渗入鼻腔与喉咙。

　　水中蕴藏的仙力过于强横，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开始怀疑这个计划是否太过冒险。

　　万一水清漓真的不来，她就只能自己挣扎上岸——这场戏也就白演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动用仙力时，周身的水流忽然一变。

　　原本缓缓下沉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刺骨的寒意随之减退。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向水面升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刹那，奚芜贪婪地呼吸起来，湿透的银发贴在脸颊与颈边。

　　还未看清来人，先听见一道清冷得不含情绪的声音：

　　“你是谁？”

　　她抬起头，呼吸不觉微微一滞。

　　月光下，水清漓悬停在湖面上方，脚下是由湖水自动聚成的平台。

　　他一身蓝衣，冰蓝色的眼眸正垂眸看她，眼中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比系统全息影像里看到的更加……

　　不近人情。

　　却也更加令人心动。

　　奚芜迅速进入状态。

　　她缩了缩肩膀，让湿透的长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脆弱的身形，银灰色的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我、我是雾之森的雾仙子，奚芜……”

　　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水清漓没有作声。

　　他的手仍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点在她眉心。

　　一股清凉的仙力流入，探察她的状况。

　　奚芜没有抵抗——

　　自然也抵抗不了。

　　她能感觉到水清漓的仙力在体内流转一周，确认她只是仙力微薄、并无威胁之后，便徐徐收回。

　　可就在他指尖离开的瞬间——

　　【被动技能“雾里看花”触发】

　　【目标：水清漓】

　　【正在生成幻象……】

　　奚芜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水清漓会看见什么。

　　系统的说明是“对方心中最渴望的幻象”，可水清漓这样清冷孤高的仙子，又会渴望什么？

　　她屏住呼吸，仔细看向他的神情。

　　水清漓的指尖仍停留在她眉前一寸之处，并未立即收回。

　　那双冰蓝的眼眸里，有什么极快地掠过——快得奚芜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但那并非错觉。

　　因为下一刻，水清漓的眼神便已不同。

　　先前审视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恍惚的情绪。

　　他望着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良久未曾移目。

　　过了好一会儿，水清漓才收回手，眸色恢复清明，可环在她腰间的臂弯并未松开。

　　“雾仙子，”他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我送你去岸边。”

　　“谢、谢谢……”奚芜轻声应道，顺势将脸靠向他肩头。

　　动作很小心，不至于过分亲密，却足以稍稍拉近两人的气息。

　　水清漓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推开她。

　　水台载着二人，在月光下缓缓移向湖岸，划开一道浅而静的涟漪。

　　奚芜倚在他肩上，发梢的水珠无声滴落，悄然没入他蓝色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