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砚辞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事情结束了。我回来了。”
屏幕暗了下去。她没有去按亮,也没有起身去倒水。就这么坐在那里。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
她捏着手机,指腹在机身边缘摩挲了一下。那串号码是一串很规律的乱码,虚拟号段的产物。和她之前收到的匿名短信一样,用一次就会换掉,查不到源头。
李若溪。除了她,不会有别人。这二十年,她习惯了在暗处,习惯了不留下痕迹。就像那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空屋。
苏砚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反扣的屏幕贴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拿过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胸腔里那种发紧的感觉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李若溪出现,她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真的来了,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或者说,早在老小区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一切。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沈若溪的对话框。
她联系我了。

发完,她也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角。
随后,一阵刺耳的震动声划破了寂静。沈若溪没有发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苏砚辞接起。电话那头,沈若溪的呼吸有些急促,背景音里有风声,她应该是在外面。

你收到她消息了?
沈若溪的声音紧绷着。
嗯。陌生号码,虚拟号段。一条很短的消息,只说她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砚辞能听到沈若溪的呼吸在慢慢变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回了吗?
没有。这个号码只能发不能收。回拨过去大概率是空号。她只是通知我一声。


通知你……我这边,什么都没有收到。
沈若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苏砚辞顿了一下。李若溪只发了她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沈若溪现在的处境,也许是因为她还有别的打算。

你打算怎么办?
苏砚辞看着窗外。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等。她既然说了回来了,就一定会现身。我们如果满世界找她,反而会把她逼回暗处。


你确定?

如果她骗你呢?
那就当我又看错了一次。

苏砚辞回答得很快,语气里没什么波澜。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好。如果有她的消息,随时告诉我。
嗯。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苏砚辞把手机放在桌上。她没关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圣樱校园里的气氛比往日还要凝重。董事会重组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广场上往来的人步子都放轻了些,往日里张扬的那批人,这几日连说话都压着声。
走在路上,苏砚辞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畏缩。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广场,走向教学楼。
午休的时候,没有人刻意组织,七个人却默契地出现在了旧档案室。没有人提昨天的事,也没有人提昨晚那条短信。马嘉祺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翻着,但半天没翻一页。他看了一眼苏砚辞,又收回了视线。

你昨晚没怎么睡好?
苏砚辞抬头看他。
看出来的?


眼底下有青色。她联系你了,对吗?
周围几个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丁程鑫手里的笔停住了,贺峻霖也看了过来。苏砚辞没有隐瞒。
嗯。昨晚。用了一个虚拟号。


她说什么了?
宋亚轩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休息好。
她说事情结束了,她回来了。


你信?
信不信,等她出现就知道了。


她约了时间吗?
没有。只说了这一句。

张真源把手里的一瓶水推到苏砚辞手边,温和地开口。

既然她这么说,就一定会来找你。这件事急不得。
苏砚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她要见你,不要一个人去。
我知道。但如果她只肯见我一个人,我也不会硬带上别人。


那至少告诉我一声。
苏砚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刘耀文忽然抬起头。

那个号码,真的一点都查不到吗?
虚拟号。


那要是再发消息来呢?我们能追踪到吗?
刘耀文站了起来。
很难。她这二十年一直在躲,肯定知道怎么避开追踪。她选择了这种方式,说明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除非她主动现身,否则我们查不到她。


那就只能干等?
刘耀文皱了皱眉。

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我们可以先了解陆家的情况。
提到陆家,苏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听澜不会轻易让我接手的。


那就让他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接手。陆家的根基,你要比任何人都先摸透。否则,就算他给你权,你也坐不稳。
苏砚辞没有说话,但她知道马嘉祺说得对。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
明天再说吧。

【未完待续。下一章:第二天下午,李若溪没有发短信。她直接出现在了圣樱的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