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后,沈若溪没有立刻回复。
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苏砚辞发来的那半句话,以及自己发出去的“在哪”。屏幕暗了下去。她也没有按亮。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没有回复苏砚辞。她一个人出了校门。
车停在城郊疗养院楼下。沈若溪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护士刚好推着推车从走廊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病房里很安静。有消毒水的味道。
母亲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旧相册。阳光照在她的膝盖上。
沈若溪走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她对面,而是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母亲没有抬头。手指捏着相册的边缘,一页一页地翻着。塑料膜反着光。

妈。
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母亲没有抬头。

那个孩子。她还活着。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树梢的声音。母亲的手指停在相册边缘。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指节开始发白。相册的塑料膜被捏出了一道皱褶。

我知道。
沈若溪转过头。看着母亲的侧脸。

你一直知道。
母亲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变得很重。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相册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动作很慢,像每一页都有千斤重。

她叫李若溪。你外公给取的。我给取的。第一个名字。后来……给了你。
沈若溪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现在的名字呢。
母亲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外公没说。
沈若溪看着母亲。很久。
她没有再问。她站起来。把相册从母亲手里抽出来,合上。重新放回母亲膝盖上。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若溪。
母亲在背后叫了她一声。声音很哑。
沈若溪停下脚步。没回头。

对不起。
沈若溪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停。她没有转身。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沈若溪走到电梯口。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掏出来。等电梯门开了又合上,她才摸出屏幕。
是贺峻霖在七人群里发的消息。

那个匿名短信的账号。我查到一半。注册人是李正清。二十年前的教职工账号。但移交人写的是“沈”。
群里立刻有人回了。

哪个沈。

查不到。老档案信息不全。那个“沈”字是铅笔写的。可能是沈怀远。可能是别人。
沈若溪盯着屏幕上那个“沈”字。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怀远。档案里那个只留下一个姓氏的人。
如果账号的移交人是父亲,那他在二十年前,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沈若溪没有进去。她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手机屏幕。然后她退后一步。电梯门重新关上。
她转身。再次推开那间病房的门。
母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抱着那本相册。
沈若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那个账号。是你移交给别人的吗。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抱着相册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

还是……我父亲?
母亲没有说话。但她怀里的相册滑了下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照片散落了一地。那张双胞胎的照片也掉在了沈若溪的脚边。
两个婴儿。一个睁着眼。一个闭着眼。
沈若溪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她没有去捡。
【未完待续。下一章:沈若溪逼问母亲。而苏砚辞在图书馆里,终于站在了那个角落里的女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