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打这通跨国电话之前,等了三天。对方是苏筠的高中同班同学,现居加拿大。时差十二个小时。他每天算好时间发消息,对方一直没回。)
(第三天凌晨两点,手机震了。)

(接起视频通话,把手机支架摆好,坐在书桌前,神色沉静)阿姨,我想问苏筠退学的事。
(视频那头,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眉眼温和的女人,屏幕有些卡顿,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苏筠的……

她女儿的学长。
(视频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好几秒。)

苏筠退学前,和我说过一句话。
(张真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说,她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走的。她说有人要伤害她。她必须离开。
(画面卡顿一瞬,女人的面孔定格在屏幕上。张真源呼吸猛地顿住。)

(声音压低)阿姨,她说的是谁?

她没说名字。但她当时很怕。我认识她三年,从来没见过她那么怕。她攥着一张琴谱,一直攥着。琴谱都快被她捏烂了。
(张真源缓缓闭上了眼睛。)
(挂断电话之后,他坐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凌晨的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电脑风扇微弱的嗡鸣。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出门。)
(图书馆的角落里,苏砚辞坐在桌前。书本摊开在面前,她却一个字都没有翻。)
(张真源走过来,没有出声唤她,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抬起头看向他)


你眼睛下面青了。
(苏砚辞没有接话。张真源拿起自己手机,轻轻推到她的面前。屏幕上面是通话记录截图,加拿大,凌晨两点零七分。)

我联系上你妈妈的同学了。
(苏砚辞的手指,停在了书页的边缘。)

(顿了顿,语气放轻)她说——你妈妈当年是为了保住你才走的。有人要伤害她。她必须离开。
(苏砚辞身形一动未动。可张真源看得清清楚楚,放在桌面上那双手,指尖在很轻地发抖,几乎难以察觉。)
(他没有半点犹豫,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安静盖着。)
(苏砚辞手指猛地一顿,没有立刻把手抽回去。一秒,两秒过去。)
(她的指尖,很轻地蹭了一下张真源的手背,之后便停住不动。图书馆十分安静,角落里没有人留意到他们两个人。张真源什么话都不说,手就那样放在那里,温热,安稳。)
(过了许久,苏砚辞才悄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翻了一页书页,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真源也绝口不提刚刚的插曲,站起身,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教室。苏砚辞走到自己座位,桌面上摆好了一杯温牛奶,杯壁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一笔一划。)
(便签内容:昨天你哭了。今天胃会不舒服。没有署名。)
(苏砚辞伸手拿起牛奶,温热的温度顺着杯壁传到掌心。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张真源抱着书本,从她座位旁边经过,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侧过头看她。)
张真源。

(听见呼喊,张真源停下脚步,回过头。苏砚辞握着温热的牛奶抬眼望过去,他一双眼眸干净澄澈,好似永远都不会有阴影落进去。)
你为什么总是不声不响地做这些?


(温和地扬起一抹笑意,声音像傍晚拂过的晚风)因为说出来,你可能就不让我做了。
(苏砚辞微微一怔,低下头抿了一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到胃里。隔了一会,她的声音轻轻飘出来。)
她说的“有人要伤害她”,也许不只是一个人。

(张真源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一分。)
也许……是整个董事会。

(张真源静静看着她,平日里温柔全部收敛,眼底沉了下来,露出海面之下,那一层幽深寂静的暗流。)

我正在查。
(三个字音量很轻,却格外笃定沉稳。苏砚辞不再多言,低头继续喝牛奶。张真源深深看了她两秒,转身离开。)
(教室门口,张真源刚好撞上走进来的丁程鑫。)
(丁程鑫先瞥了一眼张真源,视线又落回教室里面苏砚辞桌上那杯牛奶。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弧度默默往下压了压,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悄然收紧一瞬。)
(两个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张真源朝丁程鑫温和地点了下头,神情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丁程鑫迈步走进教室,路过苏砚辞座位的时候脚步刻意放缓,目光在那张便签纸上短暂停留半秒。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径直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翻开课本。)
(他手指夹着书页,书页迟迟没有翻动过。)
(另一边,苏砚辞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杯子搁在桌角。她撕下那张便签,仔细折好,揣进衣服口袋。)
(她掏出手机,调出那条B超短信,又点开那张泛黄的旧合照。目光锁定照片最左侧,那个身穿素色裙子、紧紧攥着琴谱的女人。)
(她忽然发现一桩事。照片里面琴谱封面,折痕位置,居然和母亲留给自己那本琴谱完全一模一样。)
(苏砚辞把照片放大,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死死盯着那道折痕,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自己听见。
妈。你到底……想让谁护住我?

【未完待续】
下一章:裂痕之下的微修罗场——七人天台摊开所有证据。女主拿出B超短信。丁程鑫说出三年前酒会苏筠攥琴谱后退半步的细节。宋亚轩脸色发白。而马嘉祺在沉默后,第一个开口:“明天,我回家一趟。我会直接问我父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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