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视线穿过长桌,落在那片吞噬了服务生身影的深沉黑暗里。
那面巨大的镜面装饰物,就静立在黑暗的边缘。1
前面的服务员就是从这里面出来又回去的吧
它像一个被遗忘在舞台角落的布景,没有反射任何烛光,只是沉默地存在着,却攫取了所有人的部分注意力。
他迈开脚步,朝着长桌的尽头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贺峻霖停止了对一块提拉米苏的进攻,刘耀文挺直了倚靠着桌沿的身体,就连一直埋头记录的宋亚轩,也抬起了头,那双月牙眼里的笑意消失不见。1
这么看下来 居然只有张真源和贺峻霖吃了东西 有点佩服他们的身体状态了
马嘉祺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越是靠近,那股由鸢尾花与黑松露交织而成的奢华香气就越是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味。1
这边不会就是一个镜中世界吧 都是假的
福尔马林混合着风干腊肉的甜腥。
这气味仿佛是从镜子的方向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执拗地钻进他的鼻腔。这正是他们七个人最初在五号楼醒来时,所闻到的第一种味道。1
或许镜子的那边就是那栋楼吧
那面镜子,似乎连接着他们进入这个空间的起点,一个充满了腐败与防腐液的,原始的屠宰场。
他停在了距离镜子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镜子本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约有两米多高,被固定在一个华丽的雕花铜框之中。
铜框的颜色暗沉,上面的纹路繁复而诡异,缠绕的藤蔓与扭曲的人脸交织在一起。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些花纹上停留了一瞬,他认得这个图案,与他口袋里那份牛皮纸文件袋上的火漆印章花纹,完全一致。
镜面本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吞噬光线的暗银色。它不反射周围幽蓝的烛火,也不映照出长桌上丰盛的食物。1
很诡异的一面镜子啊
整个镜面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未被点亮的显示屏,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膜,那层膜正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如活物般轻微起伏。1
他没有忘记第四条规则。
【宴会厅内的镜面装饰仅供观赏,请勿长时间注视或触碰。】
马嘉祺没有直视镜面,而是选择从它的侧面绕行,仿佛只是在巡视这片平台的边界。他的步伐平稳,目不斜视,只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那片暗银色区域里的信息。1
时间被刻意放慢。
在他与镜面平行的那一刻,他严格控制着自己注视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就在他移开目光前的最后零点几秒,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镜中的景象。
镜子里,同样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厚重的深红色地毯,悬浮的古典烛台,摆满珍馐的长桌。一切都与现实分毫不差。
除了人数。
镜面倒映出的宴会场景里,有八个人影。1
七个身影,分别对应着他们七个人此刻所在的位置。贺峻霖正对着一块蛋糕,张真源拿着半块面包,严浩翔蹲在桌前,他们的动作和姿态都被完美复刻。
而第八个人,站在镜中那张长长的宴会桌的主位前。1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冲锋衣。他背对着镜子外的马嘉祺,正微微俯身,像是在整理自己面前的餐具。
马嘉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紧。
他认得那个背影,那个身形轮廓。与他之前在值班日志里看到的,那个被“提升为C级巡逻单位”的失踪者周凯,高度吻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