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婚前试炼

七月十五，中元节。

马府依例要祭祖。这是李诗第一次参加马家的祭祀，也是她作为未来马家媳妇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马文才提前跟她说了许多规矩：如何行礼，如何上香，如何应对长辈的问话。李诗一一记下，心中却仍有些紧张。

祭祀那日，天未亮李诗就起身了。她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那支白玉梅簪，清雅庄重。

马文才来接她时，看见她的打扮，眼中闪过惊艳：“很美。”

“真的吗？”李诗有些忐忑，“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马文才握住她的手，“这样就很好。马家不喜奢华，重的是心意。”

两人来到祠堂时，马氏族人已到得差不多了。见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诗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种种目光交织。

马元站在主位，朝他们微微颔首。

祭祀开始，钟鼓齐鸣，香烟缭绕。李诗跟在马文才身后，按照他教的规矩，一丝不苟地行礼、上香、跪拜。她的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庄重得体，赢得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祭毕，族中长辈开始问话。问的多是家世、才学、对未来的打算。李诗一一应对，言辞谦和，却不卑不亢。

轮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提问时，气氛忽然变得紧张。

“听说李姑娘曾在书院女扮男装求学？”老者声音苍老，眼神却锐利，“可有此事？”

祠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李诗。

李诗深吸一口气，坦然道：“确有此事。”

“为何要如此？”老者追问，“女子求学，本就于礼不合。女扮男装，更是欺瞒之举。你可知错？”

这话问得严厉，马文才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李诗轻轻按住手。

她上前一步，朝老者福身一礼：“老先生所言，诗儿不敢苟同。”

“哦？”老者挑眉，“你倒说说，老夫哪里说错了？”

“诗儿以为，”李诗抬起头，目光清澈，“求学之心，不分男女。圣人云：‘有教无类’。若因女子身份而不得求学，才是真正的不公。”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女扮男装……诗儿承认，此举确有欺瞒之嫌。但诗儿当时别无选择。若不行此险招，便永无求学之机。诗儿并非不敬礼法，而是……不愿因礼法而放弃求知的权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祠堂中回响。

老者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不愿因礼法而放弃求知的权利’。李姑娘，你可知，这句话若是传出去，会惹来多少非议？”

“诗儿知道。”李诗坦然道，“但诗儿更知道，若因畏惧非议而放弃追求，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老者抚须点头，转向马元：“元侄，你这个儿媳妇，不简单啊。”

马元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面上却平静：“三叔过奖。诗儿年轻，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锐气。”老者笑道，“李姑娘，老夫欣赏你的胆识。只是，既入马家门，往后行事，还需多思量。”

“诗儿谨记。”李诗福身。

这场“试炼”，算是通过了。从祠堂出来时，马文才紧紧握住李诗的手，低声道：“刚才吓到你了？”

“有一点。”李诗老实道，“但我不后悔那么说。”

“我也不后悔。”马文才眼中满是温柔，“李诗，你知道吗？刚才你站在那儿，不卑不亢地说出那些话时，我有多骄傲。”

李诗脸一红：“有什么好骄傲的。”

“骄傲我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马文才轻声道，“聪明，勇敢，坚持己见。李诗，你是我的骄傲。”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明媚。

李诗靠在他身边，心中满是安定。

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都有他在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