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发现，真实身份

李诗咬了咬唇：“李诗。诗书的诗。”

“李诗……”马文才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女扮男装，混入书院。李诗，你胆子真不小。”

“我……”李诗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马文才打断她，向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为什么要来学院，为什么要接近我？”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看清最真实的内核。

李诗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探究、困惑，以及一丝她不敢深究的别的情绪。她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

“因为，”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也学习知礼，拥有可以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力。至于接近你……。可能刚开始目的不纯，但后来，我真正的被你吸引，你不是传言中那个孤僻冷漠的马公子，而是会写出‘夜雨侵窗冷，孤灯照影深’的人，是会在山间伸手救人的人，是……会默默送药送笔的人。我想了解你”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隐匿在清冷外表下的，你真实的模样。”

马文才怔住了。

桥下河水潺潺，一盏莲花灯悠悠漂过，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坦荡真诚的光芒。她没有闪躲，没有辩解，只是这样看着他，将最真实的动机摊开在他面前。

远处传来祝英台清脆的笑声，梁山伯温声的应和。桥上人来人往，却无人打扰他们之间这方寸天地。

良久，马文才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冷淡和无谓，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温柔的笑容。

“李诗，”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将面具轻轻戴回她脸上，“你赢了。”

“什么？”李诗茫然。

“这场游戏”马文才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疏离姿态，眼中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光亮，“你赢了”。

他转身，走向桥的另一端，声音随风飘来：“亥时前回书院。我在侧门等你。”

李诗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久久无法回神。

手中的莲花灯烛火摇曳，映亮了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赢了？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刻意接近。

亥时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时，李诗已在书院侧门外的小巷里等候了一盏茶的工夫。

她已换回青衫，恢复了李思明的装扮，发髻重新束起，只是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眼中还残留着灯会的华光。手中的莲花灯早已熄灭，她却舍不得丢弃，轻轻提着。

巷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马文才的身影从夜色中浮现，依旧是那身玄衣，只是手中多了一盏琉璃凤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他周身三尺。

他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莲花灯上：“还留着？”

“嗯。”李诗点头，“第一次逛灯会，想作个纪念。”

马文才没说什么，转身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巷道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琉璃灯的光在地上投出两人模糊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你……”李诗犹豫着开口，“不问吗？”

“问什么？”马文才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问我的身份，问我接近你有什么目的，问我……”李诗咬了咬唇，“问我有没有别的企图。”

马文才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会说真话吗？”

“会。”李诗坚定道，“至少，对你会的。”

前方就是书院后墙的角门，看门的王伯早已得了吩咐，听见动静便轻轻开了门，朝马文才点点头，又看了眼李诗，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恭敬地退到一旁。

进了书院，沿着竹林小径往住处走，四下越发寂静。月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银霜。

“李诗。”马文才忽然唤她真名。

“嗯？”

“你今日戴的那个面具，”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狐狸的。”

“是。”李诗不明白他为何提起这个。

马文才将手中的琉璃灯提高了些，暖光映亮他半边脸庞，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此刻格外明亮：“很衬你。”

李诗一愣。

“狡猾，灵动，又……”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看看，面具下的你。”

他说完，不再看她，继续向前走去。

李诗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却盖不过她耳中轰鸣的心跳声。

等回过神来，马文才已走到小径尽头，正站在月洞门下等她。琉璃灯的光晕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那总是挺直孤峭的背影，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耐心。

她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