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前死死绷着的距离松了,刻意的疏离淡了,那些藏了很久的在意,顺着晚风一点点漫出来,慢悠悠的,自然又不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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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来时,夜里的风已经彻底凉透了
三人收拾东西起身,张函瑞抱着平板哈欠连天,还在碎碎念今天的作业量,脚步拖沓地走在前面
杨博文跟在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刚才指尖碰到左奇函那一下,还有对方顺手关窗的小动作,到现在都还轻轻挠着他的心口
多少年了,他以为这些早被隔着大洋的距离磨平了。可一靠近左奇函,少年时那些藏在课桌下的小动作、放学路上并肩踩影子的日子、还有初三那年仓促告别没说出口的话,全都翻涌上来
左奇函走在最外侧,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他刻意走得慢了些,刚好和杨博文的脚步对齐。晚风刮过树梢,落叶沙沙响,两人之间没有说话,却比白天多了层说不上来的熟稔。不再是纯粹的生疏室友,是藏着一整个青春旧事的两个人
走到半路,张函瑞突然接了个室友电话,说社团临时有事,急急忙忙跟他俩打了声招呼,拐了个路口就跑远了
这下,整条回宿舍的小路,只剩他们两个人
夜里的校园很安静,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一截一截落在地上
之前一直有张函瑞在中间打圆场,此刻只剩彼此,空气瞬间软了几分,少了刻意僵持的别扭,多了点说不清的安静
杨博文下意识往内侧靠了靠,离马路远了些
这是小时候就有的习惯,走路永远让左奇函走外面护着他。现在下意识复刻过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这人连走路的小习惯都没变
左奇函余光瞥见,脚步顿了顿
他垂了垂眼,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得轻轻的,是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从前有关联的小事:“还是习惯往里面躲。”
杨博文猛地抬眼看向他,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他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只飞快移开视线,看着脚边的影子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挨着走,谁也没再开口
可那层横在中间的、名为“刻意疏远”的薄纱,彻底被戳开了个口子
回到511宿舍,推门进去,屋里只有暖黄的小灯
张函瑞还没回来
又是只剩他们两个人
杨博文放下书包,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想起刚才在图书馆,左奇函顺手关窗的动作。他偷偷抬眼,看见对方正弯腰拿充电器,侧脸线条和少年时几乎一模一样
左奇函起身时,视线刚好和他撞了个正着
没有慌忙躲开,没有立刻移开
就安安静静对视了两秒
那两秒里,藏着初三盛夏没说出口的再见,隔着大洋好几年的杳无音信,重逢后所有的赌气、别扭、想念
左奇函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插上充电器,随口丢出一句很轻的话,像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今天作业,还挺多。”
明明可以继续沉默,可他不想再一味躲开了
杨博文捏着水杯的手指松了松,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嗯,有点。”
是久别重逢,慢慢愿意,重新开口说话的旧人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窗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