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三日后。

京都，清玄剑宗别院。

江影盘腿坐在院中的银杏树下，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苍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牵机引的毒素正在消退。

不是因为解药，而是因为他放下了杀心。

确切地说，他放下了“只能靠杀人生存”这个执念。

谢寻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书。

“我查到了沈绣灭门的真正原因。”他在江影对面坐下，翻开书卷。

“丞相府纳沈鸢为妾，不是因为贪图沈绣的钱财。”谢寻说，“是因为沈绣掌握了一项皇室秘传的刺绣技艺——龙纹绣。这种绣法可以将内力封入丝线，绣出的图案能当护甲用，也能当武器用。”

“影阁的黑羽，就是用龙纹绣做的。”江影说。

“对。”谢寻点头，“丞相府想要龙纹绣的秘法，沈鹤亭不肯交。于是丞相府设计了一出戏——沈鸢被强行纳为妾，沈鹤亭为了救女儿，被迫交出了秘法。但丞相府怕沈家留了一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满门。”

“沈鹤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鹤那天不在家。”谢寻翻到下一页，“他去城外给人送货，回来的时候看到满门被灭，就去找丞相府报仇。他杀了那个糟蹋他姐姐的丞相之子，自己被影阁的人救了。”

“影阁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影阁也想得到龙纹绣。”谢寻说，“丞相府已经拿到了秘法，影阁不能明抢，但他们可以培养一个会龙纹绣的人。沈鹤从小跟着父亲学刺绣，虽然没学到龙纹绣的精髓，但根基在。影阁用十五年的时间，把沈鹤培养成了裴司南。”

“所以他追杀我，不只是因为那个孩子。”江影说，“更因为影阁想要阎罗帖里的秘密。”

“没错。”谢寻合上书卷，“阎罗帖里记录了大胤朝所有朝臣的把柄，其中就包括丞相府。如果有人拿到阎罗帖，把丞相府的罪行公之于众，丞相府会倒台。而丞相府一旦倒台，影阁最大的靠山就没了。”

“所以影阁才那么着急要拿回阎罗帖。”

“对。”

江影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银杏叶。

金黄的叶子在风中飘落，像一只只蝴蝶。

“我有一个计划。”他说。

“什么计划？”

“用阎罗帖，扳倒丞相府。”

谢寻愣了一下。

“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江影说，“阎罗帖里有丞相府三十年来所有罪行的证据。只要把这些证据交给对的人，丞相府必倒无疑。”

“交给谁？”

“太子。”江影说，“太子和丞相府是死对头。他做梦都想扳倒丞相，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你怎么把证据交给太子？”

“你去。”江影看着谢寻，“你是清玄剑宗的人，太子信得过你。”

“那你呢？”

“我去对付裴司南。”江影说，“不，应该叫沈鹤。我要和他做一个了断。”

“什么了断？”

“一个舅舅和外甥之间的了断。”江影说，“与影阁无关，与阎罗帖无关，只与沈家有关。”